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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科‖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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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22-11-17 07:30作者:秦科来源:文学盘州行网址:http://xnwenxue.com/


三月的风一吹,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路边的竹叶翻着白浪,杉树呼呼作响,风来一次,我的身子就被抬高一次。狂风进屋翻了又翻,什么也没找到,愤怒地摔门而去。大地上的事物,幸福的也好,悲伤的也好,只要风一来,什么都被带走了。

雾气从半山腰出发,向西南方向飘去,天色灰蒙蒙的,能见度越来越低,天地之间像扣上了一个玻璃罩。我在双巴窑活了那么多年,或许是我的一生局限了我,一回到村子,时间就在我的身上慢了下来,始终无法看清或看深一座高耸的山。

趁我不在村子的十几年,小庙山上的杉树,接受时令和节气的安排,不动声色地活过了一年又一年。长得粗壮笔直的,没有避开人间刀斧,赤手空拳对付着春天的木匠,只剩下一截孤零零的树桩,作为活着的证据躺在树林里。有的干枯了,被狂风挤掉最后一滴水分,埋在自己一生的落叶里。村子里发生的任何事情,除了天知道,其实杉树也知道,它们只是站着不说话而已。

寨子对面的公路上,时不时能看见有人赶着几头牛,或扛着一把锄头,戴着凉帽,或背着一篓青菜从公路上朝家走,和山上的杉树一样,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生,也在忙着自己的死。已经是下午时光了,我堂哥还在地埂上用割草机铲枯草,也铲着他头顶上的半生荒芜。被他打理过的土地,远远看去,馒头一样小山似乎又瘦了一圈。村子里的人,一来到人世,锄头把越捏越细,越捏越光滑,镰刀越磨越薄,在自己熟悉的土地上走完一生,几米远的未来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摆在那里。

几个小孩在公路上用泥块扔小狗,小狗还没有学会看门护院,偷空跑到公路边上陪孩子。土块砸中了,不生气,即使砸疼了,也只是叫一声,斜着眼睛,夹着尾巴,屁股一甩,边跑边回头看。狗是聪明的,在自家门口反击才是正当防卫,在别人的地盘上惹是生非,万一不小心咬了孩子一口,引来大人们提着打狗棒,白挨一顿揍。吃亏是福,惹不起躲得起,三十六计走为上,赶紧选一个安全的方向跑路。

堂哥两岁半的女儿尾随着稍大一些的孩子屁股转,眼睛一直盯着小狗逃跑的方向。对于从小在这里长大的我来说,村庄值得玩耍的内容实在是很丰富,牲畜和人共同踩出来的土路上,随便一个玻璃弹子按下一个小窝,几个小伙伴就可以开心的玩到天黑。坑坑洼洼的土路,只和遥远的保田小镇保持着单线联系,其他的小路都直接通向我们自己的内心。那些年,一年四季最多看得到两三次拉煤的拖拉机,还要全村人扛着锄头挖泥土垫着才能进村子。我们不管在哪一条路上玩耍,父母只担心会被笨拙的牛或暴脾气的马踩着,从不担心会被发动机驱动的四个轱辘伤害。

土路,曾经的穷路,磨掉了多少牲畜的脚蹄,走失了多少代人的祖父、曾祖和太祖,他们从没有看到像今天这样干净宽阔的硬化路。乡村通往小镇,通往县城,甚至更大的都市,只要想去,随时都可以朝发夕至。年轻人到远方的工厂大显身手,放大梦想,去别人的城市搬运黄金,把年迈的父母抵押给二亩瘦地,把孩子交给急促的上课铃声,逢年过节衣着华丽的赶回来村子,像走亲戚一样,短暂的逗留几天,拍拍屁股就走了。牲畜走在上面,嘀嗒嘀嗒的响,发出世界上最幸福的声音。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各走各的,牛马也认为公路是属于自己生活的一部分,没有半点主动让路的意思。牲畜们不知道的是,社会变革跟它们还有着半毛钱的关系,要顺应时代的步伐才有资格在公路上行走。

四叔是个聪明人,房子盖在通往小镇的三岔路口,把伙房改装成门面,利用地形优势开了一间杂货店。忙时种地,闲下来开门迎客,日子过得风生水起。他从地里回来,打开小卖部的门,隔着柜台就能闻到零食散发出来的甜软香味,那种味道很有诱惑力,我童年时代的口水就是在那种味道里流干的。

一辆乡村客运车停在门口,没有熄火,发动机还在发出沉闷的声音,像一枚随时可能发出去的炮弹。司机是中年男人,说话唾星子乱飞,隔着几米远就闻得到他喝的是小作坊烤出来的包谷酒。他到店里面买了两团鞭炮,用手机扫了一下墙上的二维码,付完款,把鞭炮放到后备箱,歪歪跌跌的钻进驾驶室。本来需要倒车才能驶入公路上,他乘着酒性省略了倒车的必要过程,快速的转动方向盘朝公路开去。几个逗狗耍的小孩吓得半死,出于本能的条件反射,不要命的往地埂边上爬,算是从虎口捡回了自己的命。

堂哥的小女儿太小了,没有躲开这一劫,被撞出去三米多远,躺在路边奄奄一息。四叔隔着柜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是第一个目击证人。赶紧跑出去看躺在边上的小孩,孩子已经晕了,四叔不懂急救常识,不敢去抱,只敢伸手去鼻子处试一下给还有呼吸。呼吸微弱,他缩回手,心里凉了半截。大声朝着半山腰喊我堂哥,你家小孩被车撞了,赶紧送医院。堂哥扔掉手里的除草机,从半山腰跳下几个地埂,三步并着两步的跑到马路边。车上的中年男人意识到闯了大祸,为了逃避责任,一脚油门,快速离开了现场。

村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忙着的人或闲着的人,都围着看热闹。人越来越多,寂静的村子似乎一下子从沉睡中苏醒过来。我堂哥抱着女儿一屁股瘫坐在公路上,呼天抢地的哭着,他是个老实巴交的人,活了大半辈子,晚来得女,好不容易让日子有个盼头,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浑浊的眼泪顺着古铜色的脸颊不住地往下淌,仿佛天塌了下来,魂魄一下子从体内抽空了。悲伤的事,疼在自己身上的才叫疼,疼在别人身上都是假的。人群中有人说,赶紧报案,守着进村的路口,莫让其他车子进来。趁娃娃胸口还是热的,赶紧打电话喊救护车送医院。

四叔越想越生气,他的火爆脾气又上来了,跳上红色的三轮车,打火,起步,一气呵成,握着命运的把柄,一路颠簸在追赶肇事者的路上。像一名捕快,缉拿逃犯,更像一名伟岸的将军,不朽的战神。追了三公里左右,终于在隔壁寨子门口,发现了那辆万恶的五菱宏光,它像一头猛兽,即便害了人,依然威风凛凛的站在别人的村庄。随后民警赶到,立马固定现场,收集证据。孩子平躺在堂哥手里,四肢下垂,除了微弱的心跳,整个人都是软摊摊的,救护车刺耳的叫声,就像在堂哥卑微的伤口,生出了一种新的疼痛。

堂哥不顾一切的往救护车里面钻,央求司机开快点。只要还有一丝希望,都要朝着生的方向尽最大的努力。因抢救及时,孩子算是捡回了一条命,但眉宇间,却留下了一道疤痕。四叔和我说着这些事的时候,眼里充满愤怒和悲悯,突然有一股莫名的忧伤攫住了我,想哭,却流不出泪。他平时是村里最难缠的人,常常为芝麻大的小事和人斤斤计较,因为在家里排名老四,村里人给他取了个绰号,赖毛四。现在,他成了我心中的英雄,侠客,正义的化身。我不愿听到这样的人间惨剧,听了,心里会堵得慌,会留下永恒的阴影,会为一些人的可恶和可耻感到痛心。

堂哥坎坷的命运,仿佛就是一颗运转的月亮,贫穷是残缺,快乐是圆月。他四十三岁才结婚,和村里大部分的年轻人一样,常年在外出卖汗水,省吃俭用,攒了点钱,想找个女人结婚,安稳度日。似乎他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找个女人,不让家谱上的名字在他这里中断。他越是这么想,就越找不到,他觉得找个女人比去山上找鸡枞还难。每次赶乡街子,都会从木箱里翻出牛仔裤,花格子衬衫,把自己打扮得像个年轻小伙一样,去街上转转,碰碰运气。

那么多年过去了,和他年龄相仿的村里姑娘,早已凋谢在远方的工厂。大叔大妈们有事没事都把他作为反面教材教育娃娃,总是说人不能太老实,老实了媳妇都找不着。那些淹死人的口水话,像刀子一样锋利,尽往他的软处捅。我每次回家,遇到寨上有大事小物,准会在人群热闹的地方,发现他喝得烂醉,甚至会为一两句不疼不痒的玩笑话与别人争得面红耳赤,他想以此来证明自己不是老实人。他大着舌头和我说这些的时候,显然是不同意大妈们的乱嚼舌根。我说,老实不是一种错误,是一种好的品质,只是炎凉之间,无法去证明,这个村子,还有多少真相,会被赋予另一种可能。

在土地上种了半辈子的庄稼,还是没有给自己留下种子,着急的不止是他,还有我满头白发的大爹,甚至我的父亲也跟着瞎操心。缘分这东西,可遇不可求,要是来了,谁也挡不住。他去帮他大姐干农活的时候,在一个至少45度的拐角处遇到了。一个女人和她的男人去地里拉包谷,车子侧翻,男人当场身亡。女人顾不得伤口的疼痛,守着男人的遗体,天空塌陷了一大半。她膝下的三个子女,一个正在上大学,一个上高中,一个读小学。她没有打电话告诉孩子们,他们的父亲被上天收回去了。

女人的内心像是大地上突然陷落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恰巧她就站在陷落的那个大坑里,黑暗、恐惧,痛不欲生。堂哥和堂姐路过碰见这一幕,赶紧帮忙抢救,似乎有点英雄救美的常规套路。再后来,是他的真心一步一步逼近女人,女人对他动了心。他这个不上不下的年龄,除了在意外之中捡个漏,似乎没有更合适的选择。

经他姐撮合,女人权衡利弊,愿意和堂哥组合新的家庭,两个苦命的人,牵着彼此的手,走过逼窄的人间通道,共同抵御人间的风霜。可惜,他这辈子注定和车祸有着扭不干的麻布,车祸总是拐弯抹角都要和他发生一点关系。他在车祸中遇到了另一半,在车祸中险些失去自己的女儿。他无法按住自己的痛点,活得像一具木偶,被躲在时光暗处的人牢牢地捏紧线的端口,一次次的提起来,又一次次的放下去,中间还不忘抖动几下。在颤颤巍巍中度过的日子是否圆满,像一弯月亮,就挂在瓦房的天幕上,仰望中,他把太多的无奈和心酸的泪水按回眼眶。毕竟,在我这个比他小6岁的堂弟面前,他得把脆弱的一面藏起来。

从医院回来,我和他坐在屋檐下,看着他粗黑凌乱的头发,像一窝稻草扣在头上。浓浓的眉毛下有一双呆滞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白的面积大于黑,只要盯着一个地方不动,像一条离开水里的鱼,翻着白眼。他蹲在门墩上,像一只经历了春天和夏天的蝉,到了秋天,已经绝望了,也就不再发出叫声。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堂哥,他看上去苍老得像一截枯木,似乎已放弃了自己,麻木,任人宰割,灵魂已死,他被彻底击垮了。扁平的鼻梁镶嵌在深陷的眼窝下,两片厚厚的嘴唇一开口,醒目的两颗玉米牙齿就提前暴露出来。风,一遍又一遍的翻着脚门上的春联,肥胖的福字翘起来一只角。窗格子的缝隙里,插着两把镰刀,刀口锋利,在月光下像闪着霜一样的寒光。

两岁半的女儿,乖巧的爬在他的膝盖上,小手摘着他裤管上的粘草。小女孩右边的眉毛上方,有一道黑线缝合的伤口,弯弯地伤口,像一条蜈蚣贴在眉宇间,边上还有一点黑色的血迹。堂哥用粗糙的手抚摸着女儿额头上的疤痕,眼睛似乎在回避着什么。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的脸上流露出跟路边上被土块砸疼的小狗一样的惶恐。软弱、胆小怕事,但又心有不甘。我看得出来,他想为女儿讨回公道,又不知从何下手。堂哥盯着镰刀看的时候,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大脑里会闪现出各种不好预料的事情。还好,他最终还是平静下来,没有用极端的语言去激活一把镰刀的愤怒。

为了平熄他眉头一点即燃的怒火,我从口袋里摸出两支烟,递给他一支,用左手罩着打火机送到他嘴边,堂哥用中指和食指夹住烟,直接把嘴伸过来。这样的动作,显得随意,我们之间没有多少隔阂,我希望这支烟能够烧掉他心里的苦恼和无奈,帮助他找到足够的证据去破解难题。屋檐下的大门上方,两个半圆形的木板上,燕子出一趟,进一趟。她们嘴里有时衔着泥,有时嘴里叼着虫子,筑巢垒窝,喂养还没有长毛的小燕子。燕子和人一样,也有孤苦无依和垂头丧气的时候,似乎所有生灵都有属于自己的黑暗部分。

堂哥叹了一口气,脸色由无奈变成了愤怒,他爆了一句粗口:“狗日的撞了人,孩子出院快两个月了,屁都不放一个,还不承认是他撞的。最可恨的是他姑妈,方圆团转还有点挂角亲,怂恿他侄儿子开车跑了。” 他生气的时候跟他父亲一模一样,紧抿的唇,两边的腮帮鼓出结实有力的青筋,一跳一跳的,那是一个男人在发着他的脾气。我安慰他说,不要着急,事情都会有个结果,只要孩子没事就已经烧高香了,其他的事慢慢来。

我伸手去摸小侄女的头,她条件反射的把头埋进堂哥的怀里,露出半只眼睛悄悄的偷看我。我意识到小侄女对陌生人,内心形成了一堵墙,她要和这个危险的世界保持一定的距离,我的手立即被弹了回来。堂哥温柔地说,不要怕,你小叔不是医生,我们没有在医院。堂哥说在医院里面做手术吓怕了,一看见穿白衣服的就以为是医生,会害怕,心里有阴影。小侄女还没有学会说话,她只是小,不是傻,她知道自己躺在手术台上的疼痛。这个粗犷的男人,说这些话的时候,流露出了女性的温柔体贴,完全不像一个自小就没有母爱关爱过的男人。他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婶娘,在一个寒冷的冬天,大病一场,离开了人世。生死离别,本是世间寻常的事,只是我的文字一直不敢去碰触那个地方,一碰到,那文字的触觉就先痉挛般的弯曲起来。

他用商量和乞求的口气对我说,兄弟,哥是个大老粗,你在外面工作,见识比我多,帮我想想办法,赔偿点医药费,去医院的钱都是给别人借的。他委屈地说,钱倒是人挣的,只要有人在,可以去土里慢慢地刨了还人家。就是感觉有点拿猪尿泡打人,疼到是不疼,有点欺负人。他说的话加重了我的心理负担,我在外面漂泊多年,遇见的小人比君子多。现在还在他乡辗转,只是徒有虚名,说一万句不顶一句。只是庆幸的是,我始终没有染上市井之徒的习气,始终把墙头草,马后炮和两面三刀视为一生的敌人。面对那个酒驾肇事逃逸又不认账的癞子,如何找到有力的证据得到法律应有的裁决,我没有把握。

至于我答应帮他按照法律程序去做,到底有没有成效,我不敢保证。毕竟,我又不是上帝,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在堂哥的眼里,我是读过几本旧书的人,读过几本旧书人,在村里的地位就会莫名其妙的高人一等,村子里面的人一向是这样认为的。我想,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旧书里,虽然没有写到这一页,但这是人类繁衍生息留下来的。我得帮他找到一条出路,鲁迅先生不是说天下的路都是走出来的吗?只要带着他朝正义的方向去走,我相信那条路一定会在远方等着他。

我和堂哥说,既然报了案,先去派出所问一下情况。后来得知,为了这事,民警多次找过肇事者,在无数事实和证据面前,还是矢口否认,不同意协商处理。肇事者在铁证面前依然坚持提出复核申请,经过详细取证,上级公安机关驳回了申请。我咨询了律师,律师得知他是贫困户,愿意伸出援助之手,免费帮他打官司。这是我始料未及的事情,它来得太突然,以至于我的某种固执和偏见,一下子被砸得粉碎。那些在我们的生命中,给予我们新的生机和希望的人,那些让我们战胜绝望、不再害怕黑夜与寒冷,活成了别人心中一枚银亮灯盏般的人,他们都是值得尊敬的人。我的眼睛蒙上了岁月的灰尘,我要重新擦亮,重新去认识这个陌生的世界。

一切办理妥当以后,堂哥高兴地打电话给我说,兄弟,律师说开庭的时间定在八月十五,不是中秋节那个八月十五。我说很好啊,不管是不是中秋节,八月十五是个好日子,意味着事情会圆满的结束。

那天中午,他拒绝了寨上能说会道的二叔和他一起去,二叔处事公道,为人正直,会讲理,早些年常常帮村里调解各种纠纷,村里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请他去讲理。这曾经是乡间的一种体面职业,可这次面对无赖,二叔心里有些落寞和不解的说,唉,这人老了,中用了。其实二叔不知道的是,村子的自治,已经悄悄地变成了法治,凡事都要依规依矩。时间改变了他,也改变着村里的一切,二叔坐在黄昏里感叹岁月流逝,沧桑巨变。手里紧握着长长的旱烟杆,悠闲的一口一口,吞吐着属于他的快乐。旱烟一圈一圈,浓烈呛鼻的味道飘到很远很远。

法庭上,律师条理清楚,语调平缓,气息从容,用铁一样的事实为原告争取正当利益。最终的结果,肇事司机在事实和证据面前还想红眉毛绿眼睛的耍赖皮,被他哥骂得狗血喷头。他哥说,人家法庭是讲证据的,现在证据都在,你还像一头猪一样,听不进道理。

那晚,我回到城市的一个角落,独自一人走在翠屏公园的塔底下,有几只鸟在林间奔走相告。弯弯的月亮倒影在水中,和小女孩眉宇间的月亮重合,他们都有着一张好看的脸。



作者简介:秦科,贵州盘州人,爱好摄影,喜欢文字,多幅摄影作品参展,获奖。现供职于云南省富源县税务局。



(编辑审核:罗丹)




文章分类: 散文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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