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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进||贵州乡贤姚茫父与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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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22-11-16 15:34作者:韩进来源:西南文学网网址:https://www.xnwenxue.com

在花溪区久安古茶园内、牛昌坝后的轿子山上,民国年间大艺术家,贵州乡贤姚茫父的塑像巍然屹立。先生以他深情的目光注视着家乡脚下这片丰饶的山川和郁郁郁葱葱的茶园。与他在各个艺术门类上取得的杰出成就相比,先生也许没有意识到因一点不在意之举,曾让久安的好茶在北京文人圈子内获得一时好评,于宣扬久安茶来说,实在是功莫大焉。

当时能够品尝到久安茶的人,都是与姚茫父交厚的名重一时、蜚声中外的艺术家、文学家。这些大家的名字开出来,有一大串:书画家陈师曾、陈叔通、陈半丁、王梦白、周印昆……戏剧表演家有梅兰芳、程砚秋、王卿瑶……学者、文学家有梁启超、王国维、郑振铎、徐志摩等。姚茫父与他们之间的友谊和逸闻,成为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直到今日之贵州,姚茫父仍是许多文学家艺术家金石家景仰的人物,认为他在艺术上取得的成就,今人难以企及,公认他是继明末杨龙友之后享誉贵州乃至全国的“画书诗三绝”的艺术大师。

许多人知道姚茫父先生是贵州人,还有许多人知道得多一些,晓得他是贵阳人,但很少有人知道他是花溪区久安乡打铜寨人(在今久安乡打通村)。其先祖是明初奉朱洪武帝入黔的军人,子孙长期住贵阳市玉田坝(原火药局)一带(据久安姚绍正先生语)。明朝灭亡,满人入主中原。为避清兵之祸,姚氏搬到深山老林中的久安打铜寨,务农为主。种黍种稻,种菽种茶,到清末,渐有家产,所以才有资财培养姚茫父读书上进。

姚茫父本名姚华(1876-1930),原名学礼,字重光,又字一鄂,号茫父,别署老茫,茫茫父、芒芒父。他的斋名叫菉猗室、弗堂,何陋轩等,人称“弗堂先生。”茫父17岁应童子试,获县学第一。20岁中秀才,得严修赏识,入贵阳“学古书院”学习。22岁中举,28岁进士。26岁起在贵州多所学校教过书。光绪三十三年(1907年),他留学日本攻读法政,归国后在邮传部任职。入民国后,茫父先生先后在中华大学、清华学堂、民国大学、朝阳大学、北京美术专科学校任教,还出任北京女子师范学校、京华美专校长,曾担任民国临时参议会议员。他是教育家。启功、梅兰芳、王卿瑶、程砚秋、郑天挺、吴宓、王伯群等尊称他为老师。

姚茫父是戏曲理论家,深得学理三味,京昆声腔,勾稽校评,化古为新。《中国戏曲曲艺词典》收有姚茫父词条,定评为“近代戏曲理论家”。复旦大学撰写中国文学批评史,称姚茫父与王国维、吴宓三人并称“鼎足而三的一代曲学大师”。他的代表性的戏曲理论研究专著《曲海一勺》和《菉猗室曲话》发表在梁启超主编的《庸言》杂志上。

姚茫父是画家,是清末民初北京的“画坛领袖”,善画山水、花鸟、人物。其山水画多取材贵州山水,气势磅礴;花卉则构图新奇,高古雅致;人物画以“勾乙”技法绘人面部,塑造方额、端庄、典雅的人物形象。刘海栗先生在《姚茫父书画集》序言中说:“近四百年来,风气渐开,名人辈出,兼擅画、书、诗者,于古人必称杨龙友,于今人则咸推姚茫父先生”。

先生有“民初书法巨擘”之称号,其书法用笔有神,转折绵密,结构严谨而自成一家。创作时意在笔先,不囿一格,尤擅写小字,脱尽馆阁体俗气。注重碑帖结合,纠正了清末民初“惟碑是尚”的书法风气,形成书法审美的多元化。他独创的颖拓法,是对中国书法艺术的一大贡献。他将《秦泰山残刻二十九字》颖拓赠友人陈叔道,陈奉为至室。

茫父又是诗词大家。早期以诗人之名进入文坛,以反封建的“秋草诗”得名“秋草诗人”。曾任息烽县长的贵州乡贤桂诗成曾撰文说“当辛亥之际,海内外争传秋草诗人茫父先生,读其诗著,欲识一面而不得,以为怅。”茫父还以五言诗翻译印度大诗人泰戈尔的《飞鸟集》。他尤长于填词写曲,现有代表作《弗堂词》、《庚午春词》、《金石题咏》等九部(篇)存世。

民国时期名人学士喜爱铜墨盒。清末民初最负盛名的墨盒制作大家首推陈寅生、姚茫父、张樾丞三人。鲁迅先生曾购得姚茫父画面的铜墨盒,甚宝爱之,长期置于案头。

这位勤奋刻苦一生的大艺术家,还是一位文字文学家,也不知他何来那么旺盛的精力!1913年,茫父先生作为贵州省唯一的代表,与鲁迅先生等20余位学者受教育部聘请为全国读音统一会会员。他撰写了《翻切今纽六论》,为中国制定汉语拼音字母奠定了理论基础,并提出“汉字不能拼音化”,在汉语言学上有着重要意义。在文字学上,茫父先生的代表作是《书适》、《小学问答》、《黔语》。特别令人感动的是,1926年他患中风,导致左臂残疾,仍以顽强之毅力坚持治学和进行文艺创作。1929年开始写《黔语》,至1930年逝世才搁笔。《黔语》考察清末民初贵阳地区的语汇,着重阐述贵阳方言是汉语的组成部份,并分析贵阳方言的特征,以及贵阳方言反映出的民情民风等问题。

在贫苦中,百忙之余,偶有闲暇他便细品家乡久安的茶,从温暖清香的汤茗中得到些许慰藉。他向来访的梁启超介绍家乡的茶说:“敝乡的茶虽来于荒野,其味比之诸多名茶,其实过之。”梁小口品尝之后说:“诚如先生言,无名有名,在乎唇齿之间,饮茶何须看大来头!”二人捧杯会心一笑。


作者简介:韩进,中国散文学会会员,贵州省作协会员。出版有散文集二部,长篇小说一部,长篇报告文学集一部。作品编入《中国西部散文百家》、《全国中青年精短散文选萃》、《新世纪贵州作家作品精选》、《三十年贵阳文学读本》(长篇小说卷)(散文随笔卷)等选本。


(编辑审核:赵开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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