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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维江 || 一方水土(连载之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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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22-07-11 16:52作者:何维江来源:西南文学网网址:http://www.xnwenxue.com



首次较量,应该说汪志和是以失败告终的。然而,通过这个回合的较量,汪志和顿时聪明了许多。经验告诉他,没有自己的得力帮派,关键时候就稳不住阵脚,就压不住起闹的群众,可以说,姜德山就是因为群众向着他,他才如此傲视一切,才如此不肯低头认罪。明摆着现在就是两派斗争,如自己的帮派硬不起来,就惩罚不了不服自己的人。上级指示,这次斗争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明摆着谁的势力强谁就是操作斗争的人。

当晚,汪志和就唆使张明翠去四下活动,她到处去煽阴风,点鬼火,凡能拉拢的亲戚朋友她都去给了好处,让这些人又去拉拢与自己沾亲带故的人。

翌日,在马彪的主持下,召开了夜郎村革委会特别会议,马彪在谈了一大套当前斗争形势的理论后,宣布了几个决定:“经夜郎村革命委员会决定,第一,撤消姜德山夜郎村党支部书记的职务。第二,撤消李孟益夜郎村民兵连长的职务。第三,提任封二毛为夜郎村民兵连长。”

从这天起,夜郎村就真的天昏地暗了。那封二毛是个长期游手好闲,日嫖夜赌,非打即骂,流氓成性的光棍汉,人长得五大三粗,又黑又燥,他常常摆出一付凶神恶煞的姿态,可谓人见人怕,狗见狗吓。他当了民兵连长后,遵照马彪的指示,推荐了几个难兄难弟进来,组成了夜郎村革委会治安小组,后被人戏称为八大金刚,他们寸步不离,时时跟着马彪和汪志和,要抓谁要打谁简直成了他们的家常便饭。那些日子,夜郎村被这伙人弄得鸡犬不宁,群众惶惶不可终日,社员群众睁着双眼敢怒而不敢言。

于是乎,在这特殊的岁月里,姜德山、江发财、舒泽、李孟益等地、富反、坏右分子被隔三茬五揪来斗去。那些与张明翠一鼻孔出气的社员图一时的痛快乱检举、乱揭发,把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强加在姜德山身上,加之姜德山不屈服,态度强硬,他便被关进了牛棚,进行隔离审查,突击审问。可想而知,姜德山吃的苦头、所受的打击和折磨是不轻的。十几天下来,姜德山便神情恍惚,面容憔悴,比三年困难时期挨饿时更没有精神。王玉兰每次去送饭时,总要难受得抱住他痛哭流涕。

打倒了姜德山,汪志和成了名符其实的土皇帝,只要心血来潮,他可以随时把战火烧到学校,可以随便停下课来召集全校学生揪斗舒泽、秦天岂、熊光海等右派分子。在一次批斗会上,他信口开河煽动道:“这些右派分子,在夜郎村劳动改造期间,不但不老老实实规规矩矩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而且常与走资派、地主阶级狼狈为奸、互相勾结、破坏生产、进行反党反社会主义的罪恶活动,他们明目张胆地袒护地主子女,毒打贫下中农的红色接班人,在人民群众中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反动气焰相当嚣张。为了捍卫红色革命政权,夜郎村小学必须要成立红小兵组织,揪出这些反动教师狠狠地批斗,把他们永远扫进历史的垃圾堆,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有其父必有其子,汪来富的狐假虎威,比汪志和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是夜郎小学的红小兵司令,他带着身边的那伙革命小将,模仿着长辈们的言行,在学校耀武扬威,他们时时事事打着革委会的旗子,对被揪斗的右派老师乱吼乱打乱吐口沫。甚至把脏果皮塞进老师的嘴里。

可以想象,姜维、江娅、李杨、李铃等地、富、反、坏、右子女的地位当然是一落千丈的,他们没有资格加入红小兵,连学校发的当课本用的红宝书《毛主席语录》他们都没有资格领取。他们幼小的心灵啊!受到的伤害绝不亚于他们的父辈,在记忆的黄金季节,被烙下深深伤痕的莫过于这些年的耻辱了。他们弄不懂这世界怎么了,只知道他们是被父辈牵连了的人,是受社会歧视的人,是不受人欢迎的人,他们感到孤独害怕,他们没有了一个正常孩子的天真和自由,他们时时受着别人的白眼,一些同学的冷嘲热讽和另一些同学的躲避,甚至还要忍受一些从某个角落射向自己的秽物。有什么办法?谁叫他们是地、富、反、右的子女。他们为了不给父辈们再惹祸,在外面受了莫大的委屈、莫大的欺负、莫大的侮辱都得强忍着痛苦、强忍着泪水回到家,然后扑进父母的怀里淋漓尽致的大哭一场。唯有如此才觉得心里好受些。

自姜德山被关进牛棚后,玉兰的心就分成了两瓣,她既要挂着姜德山,又要担心着姜维,她几乎每天清晨都要扯着姜维的耳朵说:“维儿!现在你爹落难了,你在外面的一言一行都要特别小心,千万别再惹出个事来给你爹添麻烦,尤其是不能去沾惹汪来富,人家一直记着咱家的仇,他要往你脸上吐口沫,伸手抹了就算,骂你别还口,打你别还手,天大的事忍一忍就过来了,否则,吃亏的不但是你,人家又会找借口整你爹,你爹已被人家整得不成人样了。”

姜维已经不小了,他当然是明白这些道路的,近来他乖巧得象个女孩。前些时,每每看到父亲挨整挨斗挨辱的场面,他总禁不住要哭着冲上去拼命,每次都是被母亲死死抱住往家里拖的,母亲总是劝他:“好儿子,你要听妈的话,你冲上去不过是拿鸡蛋去碰石头,不但解不了恨,而且还要挨打,还要使你爹背更多的罪名,受更重的打击。”母亲怕儿子再受刺激,索性凡有揪斗姜德山的场面都不带姜维去,后来连去牛棚给姜德山送饭也不带姜维去,她怕儿子幼小的心灵承受不住这过于沉重的记忆。

然而,十来岁的孩子总是想爹的,几天不见心里就憋得慌。这天黄昏,姜维见母亲又要去给爹送饭,便抢过提篮说:“妈,今天一定要带我去看爹,我都忘记爹是什么模样了。”

看着已经长得和自己肩膀一样高的儿子,玉兰眼含泪花说:“维儿,不是妈狠心不让你去,妈是怕你看了爹会难受,更怕你会到那个地方去惹祸。”

姜维乖乖地说:“妈,那天我都念给你听了,书上写的‘进一步天高地阔,退一步海阔天空。’如今我更理解这句话的含意了,你放心,我是妈的乖儿子,什么事我都能忍的,我不会给你惹祸。”

玉兰犟不过姜维,只好默许了儿子这个要求。玉兰这做妈的人也是心细,他也怕姜德山看到儿子蓬头垢面,精神不振的样子而难受。于是她急忙倒出热水,取来那块缝了几层的脸帕,亲自揉净水,要给儿子洗脸洗手。

姜维抢过毛巾说:“妈,我又不是两三岁的娃娃,我早就是自己洗的了。”

玉兰舒心的一笑:“行,再把你那鸡窝梳一梳。”(未完待续)


(编辑:陈友云 审核:吉庆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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