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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维江 || 一方水土(连载之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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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22-07-04 14:41作者:何维江来源:西南文学网网址:http://www.xnwenxue.com/

   



当天下午,汪志和与马彪谈笑风声上了路。这马彪是区人民武装部长的儿子,高中毕业不久就托关系进了公社文革委员会工作。他十足的一副白面书生相,二条柳叶眉斜斜的挂在眼睛上方,双眼皮的原故使得眼睛很好看,挺直的鼻梁端正地嵌在嘴唇上方,二十老几的人了居然没有长出胡须,一口好牙笑的时候让人觉得特别舒服。此时,他头顶绿军帽,身穿绿军装,脚蹬解放鞋,如果真有帽徽和领章的话,倒的确象个英俊的解放军战士。

无独有偶,不知是赶时髦还是壮军威,四十多岁的汪志和天知道从哪里也弄来一套洗得发黄的旧军装套在他的蓝中山装的外面,软得没有轮廓的军帽歪歪的卡在头上,显得不伦不类,尤其是进村时的那一刻,他那狐假虎威的神态简直令人作呕。

夜郎村的社员群众象看外星人似的涌到村口看热闹。汪志和的得意劲此刻真的淋漓尽致的体现出来,他不可一世的昂首阔步,目中无人的带着马彪径直到了自己的家里。

张明翠一见汪志和带来个英俊潇洒的年轻干部,急忙春风满面,笑容可掬地迎出门来,那股酸劲,那般风骚让人看了浑身起鸡皮疙瘩。

汪志和家的三间木架瓦房在夜郎村也算是体面的了,院前栽有桃、杏、李、梨等果木树,和夜郎村多数房子的设计一样,三间房的中间照例是堂屋,这相当于城里的客厅,来人来客均要先招呼进堂屋的,他家的堂屋正面壁上照例帖有马、恩、列、斯、毛主席的画像,窗下的火塘边照例置一张古色古香的懒板凳,虽然懒板凳是为长辈和家长所设的,但大凡家中来了客人,出于礼貌,家人们都得起身让给客人坐,这也是对客人的尊敬。

张明翠把马彪让进堂屋,她忙用围巾擦去懒板凳上的灰尘,亲切地说:“请坐,乡下人,屋里不成个样子,请别见怪。”

马彪在学校时就已经是红卫兵领袖,杨主任私下对他说:“这次到夜郎村是让你去锻炼独立的工作能力的,只要成绩突出,你回来后就可以转干,担任更重要的领导职务。”在来夜郎村的路上,他见汪志和一路的阿夷奉承,拍他的马屁,他就认定了汪志和是个软骨头人 ,冲其量也只能当个狗腿子。是的,马彪虽然也算不上是一个城里人,但他压根就瞧不起山里人。这不,打进村那刻起,他就拿起了钦差大臣的架势,不但趾高气扬,而且目中无人,尽管张明翠的殷勤招待令他舒服一点,但他没有丁点的客套,进屋后把东西往八仙桌上一搁,就懒散地坐在懒板凳上,翘腿捶腰直喊累。

汪志和从公社上路后,因背着大捆小捆的笔墨纸张,连尿都不敢私自去屙一泡,所以,他一进家门,就再也憋不住了,趁着张明翠招呼马彪的空隙,悄悄出了堂门,溜到房屋右侧的茅坑(厕所),大放特放。

张明翠眼尖,她猜准了丈夫要上茅坑,因心中放不下事,便笑眯眯地给马彪装了一根纸烟,见屋中进来一只公鸡,便假装着骇鸡,出了堂门,快步溜进茅坑——山里人几乎各家各户都有一个简陋的茅坑,无论男女老幼,想上茅坑方便时就轻咳嗽一声,茅坑里有人时也轻咳一声做答,但夫妻间不忌这些,可以同上茅坑。

张明翠不打信号就进了茅坑,猝不及防吓了汪志和一跳。他嗔道:“你闪着我咋办?”

张明翠才不管这些,她大咧咧地问道:“怎么样?公社有没有明确让你怎么干?”

汪志和顿时兴奋不已,他简单明了地把今天到公社的情况说了一下。

张明翠按奈不住内心的激动,点了一下汪志和的脑门说:“怎么样,听老娘的没错吧!这下你当了夜郎村革委会主任,谁还敢和你掉歪?”

汪志和没有得意忘形,他冷静地说:“好戏才开了个头,后面的难处多着呢!明翠,我想,为了马组长的工作方便,也为了那些与我作对的人不敢小瞧我们,我打算就让马彪住在我们家西厢房好了。他是我们的靠山,我们要好好善待他、招待他、等我们取得胜利果实后再让他走。”

张明翠巴之不得,急忙说:“行行,怎么都行,我只希望快点拉开斗争的序幕,让这些仇人们早早认罪,一解我心头之恨!”

汪志和恨了她一眼道:“你的这些思想千万别在外人面前流露,别让人认为我们是为了个人恩怨才去整人的,你就是这张嘴关不住风。”

张明翠杏眼圆睁,吼道:“老娘嘴巴不值钱是吧?你别忘了好多事都是老娘给你助的威,要没有老娘,有人想把你给吃了。”

汪志和急道:“我又不是和你吼架,你喊那么大声做甚?快去快去招待客人,别把人家给冷了,要让人家知道我们吵嘴,还以为我们不欢迎人家呢?眼下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人家。”(未完待续)


(编辑:陈友云 审核:吉庆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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