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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喜东 || 你是我的兄弟(相识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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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22-06-20 19:22作者:王喜东来源:西南文学网网址:http://www.xnwenxue.com



来矿区没多久,管军便逐渐进入了角色,由于有良好的文学功底,加之平时的虚心好学与勤奋,经过一年多的时间,管军就是科里的绝对主力了。矿区的广播站、宣传栏及机关的矿工报经常可以听见、看见管军报道的通讯、发表的文章及照片。一时间整个矿区都知道了矿宣传科有个帅气的小伙,在诺大的矿区里已经是小有名气,管军通过自己的努力已渐入佳境。

小军呢,通过一年多的时间在师傅们带领帮助下,早已独立上岗。而且小军的勤奋、积极主动,尤其是脏活、累活都抢着干,朴实无华的性格得到了同事们认可,大家都逐渐喜欢上了这个农村来的淳朴的孩子,也早已把他当作了自己中一员。

两个人是在同一年来到矿区工作的,前后相差也就一个月左右时间。像一对平行的轨道,稳步铺设前行着,在来到矿区第二年的夏天,两条平行的轨道突然相遇了,看似不该发生的事情,但却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正是一年中夏天最热的几天,管军本来上午下班后,打算利用中午时间好好地睡一觉,连午饭都没打算去吃。昨晚的熬夜写材料加之天气的炎热,整个一上午坐在办公室里头都是蒙蒙的,听着办公楼旁边树上数不清的蝉的大合唱,心里涌出一种莫名的焦躁。

尤其听着对面办公桌的张姐同他说:“你知道吗?老田昨晚生病了,急性阑尾炎。昨晚连夜送到矿上的医院,也不知道动了手术没有?大伙都说去看看呢,准备晚饭后一起去,你去吗?”

“哎,你说是送钱好呢还是买点东西好?”

“买东西吧好像也不知道买啥,现在他也不能吃,还是送点钱实惠,对吧?”

“嗯,要去,再说吧。”管军的烦躁心情更是到了极致。

突然间他感觉张姐好像是树上的蝉,而且是个领头的、最大的一个。张姐四十多岁,也不知道是更年期提前了,还是长期泡在办公室里麻木了。对一切事务都充满着排斥和兴趣,排斥的时候早上来办公室哪怕看见地上有颗头发,她都会沉下个脸一整天不和你说话,而且会跑到隔壁办公室说:“现在的年轻人,一点活不想干,总等着吃现成的。”有兴趣的时候当你走到拖把前,还没有拿起拖把,看你有这个动作意向她就会一把抢过去,“我来,这些活哪是你这个大书生该干的,去把稿子写好。”管军对张姐这些表现简直是无可奈何,所以一般情况下绝不和她发生交集,不吭声。因为你不知道她的导火索到底在哪里,摸不清脉搏。

“你刚才说什么?老田住院啦?”管军似乎刚缓过神来。

“和你说没听见?想什么呢?想着娶媳妇呢?”张姐又恢复到了排斥状态。

老田是科里副科长,为人老实忠厚。对管军的帮助、关心不少,尤其在写公文、材料方面更是对管军帮助很大。听张姐这么一说,管军更是坐不住了,心里想,干脆中午也别睡了,下了班直接先去医院吧,免得晚上再跑一趟。而且昨晚的材料还需要再改一改,利用晚上的时间再修改吧。

矿山的医院一般都距离矿区很近,走路也就二十分钟,一栋三层小楼,外面粉刷成了白色,门口一个大院子,矿区的人都管它唤作“小白楼”。经过菜场的时候,管军买了几斤水果和两瓶罐头,抬手一看手表,刚好二十分钟,等找到病房门口刚想敲门的时候,老田的女儿正好推门而出。

“小管来了,我爸刚睡着,要不我去喊醒他。”

“别去喊,不用,田姐,我在外面等会。”管军急忙拦住了她。

“那你先坐会,我去食堂打点饭,还没吃东西呢,手术都做完了,别担心,没事的,你吃过饭了吗?”老田女儿客气地说。

“我吃过了,田姐,你快去吧,我在外面等会儿再进去。”管军坐在医院长廊里的长椅上,静静地等着。

正是中午吃饭的时间,整个病房区里静悄悄的,连医生都下楼去食堂就餐去了。管军靠着长椅闭上眼睛休息着,就快睡着的时候,突然听见慌乱急促的脚步声和急切地喊叫声——“医生!医生!”

只见穿着井下工作服的三名矿工急匆匆走了进来,根本看不清楚他们的脸,除了那一口显得特白的牙齿及不停转动的眼珠,浑身上下,从里自外,黑得通透,迎面扑来的还有一股浓烈的汗酸味!管军心里清楚,这肯定是采煤一线的职工,身上、脸上都特别得黑。

从小在矿区长大的管军见惯了这样的着装,头上一顶安全帽上挂着一盏矿灯,矿灯的后面一条细细的绳子连在腰上,绳子的另一端接在紧束着的皮带上挂着一个红色盒子上面,那时候使用的都是充电硫酸矿灯。管军小时候同伙伴们一看见就顽劣地喊“挖煤工人笑嘻嘻、屁股吊起放电机”,不知道被大人训斥了多少次。那时候还小,懂不得煤矿工人的辛苦,只是觉得好玩。

脖子上围着一条原本应该是雪白的毛巾,从井下上来时早已看不出是白色,看见的只是乌黑,脚上则蹬着一双靴子,当然也是黑色的,有人打个比喻说要是一名矿工躺在一堆煤炭上面,只要不张嘴,闭着眼,保证你从他身边走过根本看不见他。只有在夜里才能显出矿工的存在,因为老远看去,只见不停跳跃的灯光,像是无数颗星星一样,那么明亮闪耀。

“医生呢?医生呢?”其中一个高个子的矿工大声地喊着。

“怎么了?医生可能在楼下食堂打饭呢!”管军急忙站了起来。

“工伤!有工伤!”另一个矿工急切地说。

“工伤?在哪呢?”管军一脸地诧异。

这时只见两名矿工扶着另一名矿工走到长椅前说:“兄弟,你坚持下,先坐到,我们马上去找医生。”便跑了出去。

管军这才发现,坐在长椅上的矿工用左手托举着右手的手臂,轻声地呻吟着。再往上一看,只见右手的中指不停地流着鲜血,手指下面的血液已经凝固了,整只手掌都肿得像个馒头一样,并不停地颤抖着、晃动着。头发全是湿漉漉的,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上之前留下的几行痕迹不停地淌下来,他紧紧地咬着嘴唇,皱着眉头,清晰地看见转动的眼珠里的泪水似乎随时准备掉出来。再仔细一看,能分辨出那是一张年轻的脸.

看着他痛苦扭曲的脸,管军刚想要伸手去拍打他的后背安慰他一下,他下意识地挪了身体躲了一下“哥,身上脏得很,扁(地方话:意思蹭到身上)到你。”

“怎么弄的啊?”管军小心地问。

“回收设备,抬开关时候不小心挤到嘞。”

管军不知道再继续说些什么才能缓解他的疼痛,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呻吟似乎比刚才更大了,身体的抖动也更厉害了些!

管军突然间想起了什么,急忙浑身上下地摸索了起来,随即从裤包里掏出了一颗烟,点燃后急忙插在了他嘴里。他转过头感激地看了管军一眼,用双唇含住香烟用力地吸了一口,紧接着连续不停地吸着,没几下香烟就被抽掉了一大半,烟灰居然完整地还在烟上没有掉落下来,只见红亮的烟头微微的颤动,似乎比刚才看着好些了。

这时候医生和矿工匆匆地跑了进来,拥簇着他走向检查室,正当管军准备坐下时,看见人群里转过一张脸,用目光注视着他深深地点了一下头。

离开医院时都已经接近下午上班时间,连午饭都没吃的管军随便买了几个包子边走边吃。等到了办公室坐在椅子上掏出一颗烟点燃时,突然想起,那个矿工怎么样了?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每天还是照常上班、下班,采访,连夜的写稿子材料。很快,医院里遇见的事情快被管军忘记了。

每天早上上班之前,管军都会到办公楼附近的一家羊肉粉馆去吃早餐。之所以喜欢这家,除了卫生弄得干净外,更主要是老板舍得而且味道好。店子不大,刚好摆的下三张桌子,要是已经坐满了又有人来,老板娘就会急忙拿出一张折叠的桌子打开放在门口。今天来得早,管军坐在屋子里不紧不慢地吃着粉。

待吃完递给老板娘钱时,老板娘摆手说道:“已经开过了啊。”管军忙四下里看,是不是有熟人帮自己开过了呢?看了一周,没有认识的啊。

正当管军满脸疑惑之时,老板娘用手一指:“那小伙给你开的。”顺着老板娘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年轻的小伙倚在门边,上身一件洁白的衬衫,下面一条蓝色的牛仔裤,脚上蹬着一双白色的球鞋,一个平头剪的整整齐齐,白净的脸上转动着一双乌黑灵动的大眼睛,面颊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满脸笑意地注视着管军。

唯一特别的是小伙脖子上挂着一条白色的绷带,吊着右手,手上的中指是包扎着的。

“不认识我了?”小伙俏皮地举起右手,“那天医院,想起来没?”

“啊,是你啊!”管军一下想了起来。

看见管军朝自己走过来,小伙急忙把左手伸进裤兜掏出一盒烟来,然后放在右手的胳膊上轻轻地敲击着,几颗香烟从烟盒里抖落出来,笑着递给管军。管军随即从烟盒里抽出了一颗,小伙又急忙把手伸进兜里掏出了火机,给管军点上,笑盈盈地看着管军。

“怎么样?没事了吧?”管军大口吸着烟问道。

“手指骨折了,医生说没事,已经出院几天了,回家慢慢调养就行了。”小伙略显羞涩地又说:“那天,谢谢你!”

“嗨,那有什么谢的,你太客气了。”管军夹着香烟的手一挥接着说:“你怎么认出我来了?”问完之后管军才发觉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呵呵!”小伙笑着说:“那天连衣服都没换,黑乎乎的你肯定不认识我啊,但你穿那么干净,我印象深刻啊,肯定能认得出你呀。”

“嗯,是哈。”管军点着头应道:“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小伙停顿了下说:“那天都疼晕了,也忘记问一声你的名字,但我心里想肯定也是矿上工作的吧?看你穿得那么板正(地方话:意思穿着正式、整洁),估计是在机关上班,出院后我没事就在这附近转悠,想着说不定哪天就能遇到你呢?今天你一进门我就认出来了,想着等你吃完粉再过来同你说话。”

“就为一颗烟?”管军脱口而出问道。

“是,还有就想当面对你说声谢谢!”小伙诚恳地看着管军。

一瞬间,看着小伙那清澈的眼睛、干净的脸,管军心里涌出一股说不出的酸楚,说不清是感动还是怜悯还是同情之心!煤矿工人是淳朴、憨厚的,虽然他们工作的环境和身上的工作服是那么的脏黑和破旧,但掩饰不住他们那颗明亮、感恩的心。

“哥,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陈小军,是采煤二队机组队三班的。”小伙的声音使管军回过神来,急忙伸出手握住小军的手说道:“我叫管军,在矿宣传科工作”。

“你叫管军,我叫小军,哥,你是老天爷派来管我的吗?”小军的幽默一下让管军止不住地大声笑了出来说:“对啊,我就是老天爷派来管你的。”

两个人瞬间从陌生转变成似乎是多年相识的老友,看着小军青涩的笑容和脸颊上的酒窝,管军心里掩饰不住地喜欢上了眼前这个同龄人。

下班后,管军刚走出办公楼,就看见小军蹲在办公楼门口边的宣传栏底下等他,两人早上说好的,晚上找个地方喝一杯。

一论年纪,陈小军71年属猪的,管军是70年属狗的,正好比小军大一岁。小军笑嘻嘻地举着酒杯说:“哥,这杯我先敬你,看来你真是来管我的啊!”酒杯一端,话匣子也打开了,两人各自介绍了自己的经历。天南海北,从古自今、海阔天空地聊着、吹着,两个年轻人就这样相识了。

此后,矿区的小饭店里、电影院里、宣传栏前、篮球场上经常能看见两个年轻的结伴身影,两人早已成为形影不离的哥们。在一起的时间,每当管军说话时,小军总是默默地听着,小军爱听,尤其是哥说起他在校园读书的往事,小军更是很少插嘴,静静地听着,那是小军脑海里无数次想象中的情景,听着、想着、憧憬着……。每年小军回家过年的时候都会把家里杀猪熏的腊肉,选出几块最好的给管军父母背去。

管军每到周末回家,都会带上小军回到父母的家中改善下生活,小军生平第一次吃到饺子,就在管军的父母家中。每到管军父母家中,小军总是能找出活干,一会把家里的煤池挑满煤,一会把家里的地拖一遍,找不到做的就去厨房帮管军的母亲择菜陪着说话,管军的父母也都逐渐地喜欢上了这个心地善良的孩子。

有一年,管军正好去外地出差,父亲下楼梯时不小心摔了下来。小军知道后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来到医院,整整一个星期都没离开医院一步,直到把老爷子照顾到自己能下地活动才离开。管军回来后看见小军布满血丝的眼睛,哽咽着喊了一声“兄弟”便再也说不出话来,是啊,有些事情说出来,反而更是显得生疏和苍白了!通过这事,管军的父母更是把小军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一样,连给管军买衣服的时候,都要来小军的尺码给小军也买上一套。

几年过去了,两兄弟的感情随着时间的推移与日俱增,唯一没变的就是管军还在宣传科当干事,小军呢还在采煤二队机组队三班当工人。

管军似乎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虽然已经没有了当初走出校门豪迈理想的锋芒,但也觉得工作很有意义,也算是实现了自己的理想和爱好吧。小军通过上次的工伤也吸取了教训,工作时认真按安全规程要求操作,单位组织的安全学习也积极参加,做好笔记。管军也时常地提醒着他,就这样,波澜不惊的生活、工作着。虽然两人偶尔也会谈起工作上的进步和追求,但似乎离得很遥远,触不可及。

要不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把管军和小军惊醒,这件事情就像是在一面平静的湖面上,突然从天而降一块巨石砸进来,掀起了巨大的波浪和水花!让两人有死而复生、刻骨铭心的感觉,从而才迸发出两人的激情和奋进,两人或许还要这样平淡无奇的工作、生活着。我把这一段落叫做奋斗篇!


(编辑:陈友云 审核:吉庆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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