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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春灵 || 大坡上

2022-01-11 23:40来源:西南文学网作者:袁春灵网址:http://www.xnwenxue.com/浏览数:3048 

大坡上是一座山的名字,山不光大,而且高。大坡上的山脚下,被下坝、坛子窑、黄家大冲、杉木好几个寨子围着,方圆也有七八里地。大坡上的主体在杉木,他是杉木的靠山,也是杉木的聚宝盆。

大坡上有十几块很条的土地,它们如梯子一样,横亘在大坡的边沿,我家分得三绺,每次和母亲去地里,母亲都要再三叮嘱,别往边上去,危险。大坡上的地太瘦,一锄头挖下去,哐当一声,母亲就叫我把她挖出来的石头捡堆放在地坎边,每挖一锄,我就能捡到一块石头。

大坡上的地瘦是众所周知的,但大坡上长得肥的东西,大家也知道。

大坡的顶上很平整,两个山头中间夹一块大平地,像马鞍。生产队解散后,看伙牛的祝正兴走了,各家的牛归娃娃们看。我家没有喂牛,我爱随萍香去看牛。我们把牛赶到大坡上,就安心乐意的在大坡上野去了,一会儿躲猫猫,一会打死救活,一会去掏野菜,疯够了,玩累了,找到石窝窝里的积水,吹开水面漂浮物,撅起嘴,埋头,朝那水塘塘啜吸,喝好了,我们躺在草地上惬意的睡去。

一次,冬妹家的那头大黄牯比我们还野,竟然一人跑得无影无踪,天黑了也没找着。村里人得知,举起火把满坡找,结果在陡峭的山崖旁找到了他,他可能贪吃,一个人跑那么远找好草,被石头缝卡住了,动弹不得。几个大男人费了很多脑筋和力气,才把大黄牯扳出石缝牵到平处。冬妹爹看到被救出的大黄牯,挨千刀砍老壳倒坡死的一阵咒骂,然后又爱怜地把大黄牯的头扳到自己的面前狠劲的拍打几下。

大坡上有一种野生的草根,刮掉面上的黑皮,就见白生生胖嘟嘟的肉,一丝一丝的,味甘有嚼劲,我们都把它叫做鸡大腿。后来我才知道,那是野生的沙参。

冬春季节,天干物燥,大坡上都要被火烧一次,火把大坡上烧得黑不溜秋光秃秃的。在春风浩荡的日子,大坡上又生机勃勃。大坡上的青杠树和狼基(蕨菜长老后的称呼)长得很旺。蕨菜才钻出地面,杉木人就背着箩筐上山撇蕨菜去了,撇蕨菜的人都说蕨菜烂贱得很,石头缝里也长,地里也长,路边也长,被火烧了,还长得更粗更密。被撇过的蕨菜,一段时间后,它又从两边长出了嫩芽,没人糟蹋过的蕨菜,长得特别凶,村里有劳力的人家就背着背架子上大坡去割狼基,一背一背的背回来丢进牛圈里,借猪牛的四蹄,把狼基踩进粪便,与牲口的粪便一起沤成农家肥,栽插季节,被一耙一耙的挖出来,作包谷、谷子的好肥料。

外婆在我家的时候,看到我们吃蕨菜,她说粮食关那阵子,她们整天上山去挖狼基根来淘洗干净,石碓冲成面子晒干,把它做成粑粑,泡虎虎的,很好吃,就是吃多了难得解大便。我想,大坡上的狼基根也应该有这样的经历吧。

端午后,雨水多了起来,大坡上被火烧过的青杠树越发的青翠,一篷一篷,葳蕤得很。青杠树下,喜长一种菌子,菌盖是红色的,村里人把她称为红布菌。7月是找红布菌的时节,我们一边放牛,一边找红布菌,在青杠树林里上串下跳,最后晕头晕脑迷失了来路。冬天,青杠树叶落完变成了干柴,我们又走进稀疏的青杠林,扳青杠柴抗回家码得高高的,用它烧火炕腊肉。

牲口在大坡上有吃的,活人在大坡上找好吃的,死人在大坡上有一席之地。大坡上有很多吓人的地方。有像眼镜一样并排的两个双坑,周围长满灌木,村里的老人们说,他们年轻的时候好奇,曾经亮起火把往坑里走,结果看到好多白骨,就没人敢往前走了。同伴们去放牛,也不敢靠近,也不让牛靠近。村里很多去世的老人都被埋在了大坡上。

秋风秋雨的时节,大坡上云雾迷蒙,冷飕飕的,伙伴们把牛赶上去,就去捡干柴来燃起火堆,回杉木,要从大坡上的山脚下经过,每每仰望,大坡上还是像雨像雾又像风。




袁春灵:一个从小就喜欢用文字记录生活的女子,喜欢行摄,现仍在文学梦中自由遨游,偶有文字散落在杂志或报端。供职于普定县委宣传部融媒体中心。



(编辑审核:杨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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