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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华生 || 二度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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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21-05-24 15:07作者:徐华生来源:西南文学网网址:http://www.xnwenxue.com

   

国庆长假,几个不打牌不跳舞不旅游的“三不”穷酸文人聚在华志的“闲士居”,天上地下说古论今,荤的素的各显其能。逗乐时孩童般放声大笑天真烂漫;激愤处义士样慷慨激昂怒不可遏!聊着聊着,寡居多年徐娘半老却丰韵犹存的白梅女士便成了压轴的主角。这位四十出头的性感佳人,多年来令晓城官员馋涎欲滴趋之若骛,而她自己却烦不胜烦,避之唯恐不及。且扬言她已修得佛心早已一心向佛,决意做个独身主义者。既便如此,可骚扰依然不断!
      猛然间,老李突发奇想,向被称为才子的华志将了一军!说,若能通过手机短信与白梅女士聊上天,不遭辱骂,还要在回复的短信里出现“爱”呀“喜欢”之类字眼。做到了我们请吃海鲜;如不能就得回请我们。几位朋友一致鼓掌称妙,华志一时难以应对.

华志同白梅女士虽有几次工作上的接触,但交往不多了解甚少。他稍事思忖觉得非同小可。能得到回复尚且并无把握,要带上艳词丽字简直如上九天揽月毫无可能性!便忙不迭地说,华某不才,无胆量更无能耐应承。请高抬贵手,别拿我寻开心,免得人家说我老不正经。
       老陶激将道,不就是略施小计即可搞定的破事么,居然不战而逃!还才子呢,我为你感到羞愧!
       是呀,一个半老徐娘嘛,又不是让你去找千金大小姐!老张极力附和。
       华志是个争强好胜从不言败的人,至今还真没有让他办不成的事。若因此事扫了朋友的兴也觉得脸面无光。于是他决定豁出去了!他略加思索便说,至少得给我十天时间,不然就算了。几位欣然同意。
       他独自琢磨一会儿便发出第一个短信:白老板您好!还从事营销吗?有没有时兴产品?他早闻她业余搞营销。
       时间一小时一小时的过去,一天下来毫无反应。次日清晨手机信息铃声响,他打开一看,是她回的:你是谁?想要什么产品?   
       他如获至宝!心想,只要搭腔不愁没辙!趁兴回短信: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顾客盈门生意兴隆日进斗金!我曾用过您的洗涤类产品。有新品牌的吗?
       半天不见回话,他便又发:您好!能不能请介绍一下您经销的洗涤产品?谢谢!又是一日无反应。
       第三天凌晨未起床便早早打开手机。信息铃声骤然响起。廹不及待一看,他傻了眼!!莹屏上显示:姓名都不敢报,你还是人吗?发送时间零时一分。他气冲冲跳下床独自嘟哝:怎能骂人呢?好气人的婆娘!他召来友人怒不可遏:他妈的,老子要狠狠地回击!
      老李笑道:这客,你是请定了!华老兄。他仍不服输:别急呀,今天才第三天嘛。不信这娘们的城堡我老华攻不下来!~
       送走朋友,他独坐客厅猛吸着烟,余怒未消,打算拟个短信狠狠教训她一通。可稍事冷静便咂嘴敲脑袋说不行!目的是要博得她的好感与青睐呀。训训容易,可不就将好不容易获得的机会活活断送掉?于是他扭转思路重想新招。很快拟好八句短信诗:

老夫当然不是人,九天仙翁下凡尘。

不信雷池遭污染,亲赴人间探究竟

商场规矩自古定,只论银子哪问名?

买卖不成仁义在,何必开言便伤人!


     短信发出十分钟光景就收到回复:你到底是谁?坏得如此可爱!近来乱七八糟的短信太多,也把老娘气昏了头!请见谅。我胆小怕事,害怕匿名电话和短信。我想知道你是谁?我们不捉迷藏好吗?
       他精巧的短信诗如一剂对了症侯的特效药,一百八十度地改变了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他欣喜若狂!他拍案叫绝!!
       正打算电告诸位,不料手机再次响起,又是她发来的短信:你这“老翁”,我不但要知道你,而且还想见你!
       这清脆的三声机响,简洁的一则短信,对此时的华志来说,如久雨初霁的春阳,让“闲士居”蓬荜生辉,令他神魂颠倒!他怎么也没料到,恶作剧的初衷会导致如此令人匪夷所思的景况。鳏居二载爱意尘封的他,竟被这位早就心驰神往的佳人撩拨得青春焕发春心荡漾!他顺其势又发了八句诗短信:


白君害怕捉迷藏,吾却畏惧露真身。
早存与君畅谈愿,但欠勇气和信心。
同君熟悉又陌生,非君交往圈内人。
   想见“老翁”“老翁”喜,但怕谋面反扫兴!

      回复短信很快即到:诗意的“老翁”,我真想见你!交个朋友无须多虑。
       但他仍然顾虑重重,又发短信:

君不知我我知君,贸然赴约不恭敬。
   待到君叹“啊,是你”,仍不失趣我方行!


      此时轮到白梅女士按捺不住了!她居然放弃短信,拨通电话直接与华志通话。

老华喜不自禁!他镇定自若地通报了“我是谁”后,电话两头便老朋友般欢声笑语侃侃而谈。相互感叹认   识已 久而交往贫乏的过去;笑谈令人开心又充满戏剧性的“重逢”。当白梅女士问及怎知更换不久的手机号时, 他不无风趣地说:<<五朵金花>>里的阿鹏为寻找心上人金花,走遍了苍山洱海。对有心人来说,想弄到区区一个手机号那不是小菜一碟?逗得电话那头传过来“咯咯咯”的一串笑声!
       放下电话,年近半百的老华如初坠爱河的少男,沉浸在这不期而至的幸福遐想之中。他操起手机滴溜溜又发了一则短信诗:

“仙翁”欣逢心仪君,英姿阿娜似庐松。
不甘远观俊俏貌,意欲亲近畏松针!

如今,他之所以主动表示要会会她,是想试探白梅要见他的狂热是否因神秘面纱已揭开而有所减退。不一会,措辞简洁态度明朗的短信解除了老华的疑虑:早说过不要多虑,请来宜城寒舍一叙,我喜欢与秀才交往。明天见。
      半夜,老华又得一短信。不像自己那些妞妮作态酸不溜叽的歪诗,而是实实在在情真意切的简明文字:交友四步曲:一有共同兴趣,二做共同事业,三说共同话题,四能互勉互敬。三五年后事业有成,我们找 个风景秀丽的地方,谈诗论画,享受生活!华君你说如何?   
       好一个“我们找个风景秀丽的地方享受生活!”他反复咂摸着仔细品味着,心里美滋滋的。
      他及时回应:白君高见,如雷贯耳,敬佩之至!我定按您的旨意与您携手并进!您的构想,欲听其详。
      回复即至:结果是美好的,但过程是艰辛的。你有信心和耐心吗?如果答案是肯定的,就不要再穷酸贫嘴妞妮作态了。明日凡妇在家恭候“仙翁”大驾光临!一切尽在会晤中。
       如此这般一来二去,短短六天时间,穷酸文人的闲暇逗乐,似乎拉开了晓城一桩神奇姻缘的序幕!尽管令一般人难以置信。
       事态出人意料地发展,短信果然出现“爱”呀“喜欢”的字眼,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按照始订的游戏规则,他该被朋友请吃,可华志不忍心让朋友破费,他主动反其道而行之,于赴约前夕请四位大啜了一顿海鲜。酒酣耳热之际,他频频向四位敬酒道:要不是国庆长假朋友导演善意的恶作剧,我华某哪有如此机缘可望二次加入“围城”部队呢?朋友们拱手相贺:是上帝赐予华兄的艳福不浅!
       践约去宜城与白梅会晤,华志以为神奇艳遇成败在此一举,非得认真谨慎行事不可。他思前想后彻夜未眠。翌日凌晨即起,乘班车奔赴宜城。在“天天帅”宾馆大门前受到白梅的热情迎接。只是握手寒暄过后什么也没说就被领到三楼会议室。他举目四顾,那里稀稀拉拉坐着二三十人。他被领到听众席头排落座,命服务员上一杯茶后,白梅便从容走上讲坛开始她的演讲。                       
       见到白梅不到五分钟的经历,令华志如坠五里云雾一时摸不着头脑!       
       白梅神情自若滔滔不绝。而他哪里还有心思去听什么营销网络什么安芝产品?因为他压根儿就不是奔此而来。文人天生的敏感,不,任何人都会有的被愚弄受欺骗的感觉,使他如坐针毡冷汗淋漓!趁白梅背身在黑板上写着什么的时候,他迅疾地离开会场,义无反顾地乘车返回了家乡。
       按华志此时的思维定势,直至今日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白梅精心设计的局,一个巧妙地引诱他加入她的营销网络的桃色骗局!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容忍一个妇人如此挑逗戏弄?但爱得几近痴迷的他又不忍心放弃.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打算先揭穿骗局,而后再勇往直前,娶不来白梅为妻他华志誓不为人!                                       
      朋友见老华一反常情地进入迷恋状态便纷纷前来相劝:这不就是我们弟兄逗乐时所希望的最佳结果么!见好就收。何必自讨没趣自寻烦恼呢?
       他根本充耳不闻,准备拟一则短信发泄内心的不满。但恰在此时信息铃声响,是白梅发来的:你竟然不辞而别!文人清高我并不认为怎么不好,但有你这么清高的吗?颇令人费解!             
       白梅先发制人的短信让华志措手不及!幸亏是发短信,如果是直通电话,他一定会被质问得哑口无言。但他自信揣测无误,故而毫不示弱地与她短信交战:

有你这样约会的吗?
       有你如此性急的吗?
       你俨然一位女大老板在傲慢地应付一个虔诚的应聘者!
       你以为卿卿我我谈情说爱就是人生的全部?
       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在“请君入瓮”!
       我说过结果是美好的,但过程是艰辛的。没有共同事业不说共同话题,有所谓的爱情可言吗?!
       你这是别有用心的强词夺理!
       象你这样成天风花雪月胸无大志,那不很无聊吗?

交锋至此,华志方才领悟她的本意之所在,并为误解了白梅而感到深深的愧疚。所谓被愚弄欺骗是他自己书生意气风声鹤戾的想当然。其实,不辞而别才是不能宽恕的过错。但他又不便说出不喜欢搞网络营销的实情。处于如此窘境,只好“顾左右而言他”地发短信诗以缓解气氛:

   秀才穷酸且无聊,靓妹富贵品自高。
   若蒙上苍巧匹配,贫富俗雅共逍遥。

     是男才女貌相互吸引早就心有灵犀,还是佛祖神灵冥冥之中恣意撮合?反正晓城佳人白梅开始情不自禁地违背不为情所动的“佛心”,在心底那份对华志的崇敬之情渐渐变成默默的爱意。虽然接触不多但常常闻听有关他的议论。他工作勤恳踏实为人忠厚善良,业余兴趣广泛,琴棋书画无所不能。发表文艺作品百十篇,正式出版两本文集。还拉得一手好京胡。对他的关注,她清楚地记得他多年前发表在省报的一首再婚为畏途而深发感慨的诗:

心灵河道多险滩,触礁搁浅危夕旦。
硝烟“围城”犹在目,悲调人生畏重弹!

接到华志“巧匹配,共逍遥”短信诗这天适逢“国际宽容日”。她不仅对他“人各有志不可强求”的处世态度表示认可;对他执着追求她的傻乎劲,更是感到从未有过的欣慰,尽管她为此严厉地贬斥过他。尤其是联想起曾经追求过她的几位毫无情趣满口铜臭的晓城官员商贾,华志在她心目中简直成了挥之不去的偶像!故而在反复思考过后,决定放弃先做共同事业再确定恋爱关系的最初意图,明确表示以身相许。但她还须考验一下他爱恋的真诚度和才华的水平。于是便回短信:感谢你对我的器重和过誉。我想,能用你的真诚和才智让我再次获得心灵的震颤和艺术的享受吗?时间定在希冀社会和谐人人长寿的今天。坏得可爱的“老翁”,请你满足我,行吗?
       华志得见短信,一时不知其用意何在。但他还是立即放下手中的活,用坦诚渴望掏心掏肺的心灵之笔写下类似《唐伯虎点秋香》那样表白心迹的八句藏头诗:

                 

白驹过隙青春逝,梅开二度正当时。

华年若违苍天意,志臻情孤老方知。

佛门鸳鸯祈匹配,赐就伉俪圆前世。

良朋自有真情在,缘偕中途不谓迟!
   

       耗费近一小时的诗信发毕,他轻松舒适地点燃一支烟,长嘘一口气。是吉是凶静候白梅的反响。
宜城的白梅,早如前线指挥部刚发出指令的指挥员,站立宿舍阳台面朝晓城方向,耐心地等待着华志的佳音捷报传来!华志用藏头诗表达心迹已在她意料之中。她脉脉含情轻声朗读着,脸上洋溢着被心灵相通的“下级”深谙指挥意图的喜悦之色。待八个藏头字“白梅华志佛赐良缘”连读时,因情感和情趣都得到极大的满足,她竟然如怀春少女般无比激动起来,那双动情的美眸明显地闪着泪光!
      于是她立即发出短信:亲爱的“老翁”,相信你的真诚,决定将终身托付于你!后天周末,我们去“迎江寺”焚香谢佛!
      接下来的俗套恕不赘述。总之是有情人终成眷属。诗云:


昨天分头突重“围”,今日整编杀回“城”。

人生莫测亦可测,珍惜光阴善待情!




作者简介:徐华生,笔名实地文苑,安徽安庆人。大专文化,经济师,第五届县政协委员。曾任财政局职考办主任、会计函校副校长、珠算协会秘书长等职。酷爱音乐,擅长民族乐器。业余从事京剧伴奏,弘扬国粹。发表诗文四百余篇(首)。文集《爱波情涛》,北京出版发行;文集《兰梦》,海口出版发行。书信体著作《晚霞与鸿雁齐飞》,由吉林大学出版社出版发行;诗词楹联集《拙笔描神州》由台湾凌零出版社出版发行;《平淡也风流-徐华生回忆录》2018年4月由香港华文国际出版社出版发行。


(编辑审核:陈友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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