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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朝政 || 大寒絮语

2021-01-20 20:09来源:西南文学网作者:任朝政网址:https://www.xnwenxue.com浏览数:2200 

今日大寒,从窗外望去,天空似乎有些雪意。

时间以一种缓慢而规律的节奏流淌,2021年第一个月已经过去三分之二。

“一年将尽时,才觉岁月深”。长时间生活在钢筋水泥的森林里,对时间的感知大多数时候来自办公桌的日历,过往的日子好像还有一点恍惚,而此时的平静与感慨,欣喜与忧心,都将成为余绪,或者背景。

戒酒第十天,最大的感悟是:大道至简。终于学会拒绝,对于违背内心或者超出能力范围外的事,坦诚说“不”,让庸常的日子归于寂静与顺然。

不见岁月老,只见人鬓白。常常是这样,只有当我们意识到时间在逐渐消逝且永不复重来时,时间才成为摆在眼前的问题。然而,当我们试图在自身内部去审视、去追寻时间的痕迹时,往往会被巨大的虚无感所覆盖。

四季变幻里,植物的破土、茁壮、芬芳与凋谢,指向的是一个不断积累的过程,人生亦是如此。不同的年龄段,人都有着不同的成长,不同的体验。或许,这是生活经验给予我们的最大收获。   

如果说春夏秋冬,是大自然的不同阶段。每个人的生命同样存在着不同的季节分段,每个季节时间段都有需要去做的事,需要完成的事。很多年了,我们称之为生活的东西,我们所有的抱负和期盼,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驱赶着我们不敢懈怠不断前行。

自过天命之年,盘算下来,没有做过太多值得记录的事,心境逐渐终归于淡然安稳,也许天生的淡泊索然与世事的纷扰精彩正在拉开越来越大的距离。真如钱穆先生所说,只有力避纷扰?

有人说,这个世界原本可以不喧嚣,可以不沸腾,喧嚣沸腾的是只不过是人内心的欲念。一个正直、睿智、大度、沉稳、含蓄、内敛、谦和、低调的人,无论落于尘世的哪一个角落,依然有如一束温暖的光,终会照见内心的安宁与自在。

昨夜又梦见父亲。今年已是父亲离世第三个年头了,老屋后的几株老树静穆寂寥,几片落叶在风中翻卷着融入大地,犹在孕育重生的期许。我知道,这方土地,依然还会一茬一茬地长出各种各样的庄稼,繁衍一代又一代后人。

在乡下,可以感知草长莺飞、枝繁叶茂、 硕果累累、满目萧瑟的变幻; 而城市里的格子间将你我、四季隔开,代之以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文字、一块冷冰冰的屏幕、一张看不见的网,去感知原本该有的温度、湿度,与或明或暗的色彩……也因此,很多时候,我们都试图拼命赶在时间前面,气喘吁吁地追逐,唯恐自己被抛却,并进而意识到我们的一生,始终在和时间博弈,妥协,和解。
    但从乐观的角度去想,这个过程并非一个简单、无意义的重复循环。如诗人所说:无须为岁月暗伤,那冷落在园中和路边的桃李山楂,也会是明年喧闹的陌上春花。

大寒到,寒尽春生,岁晚灯火,处处归心;万物更新,旧疾当愈。

遇上2020年这样一言难尽的年头,站在寒冷的尽头,去迎接新的轮回。再过十五天,就立春了。立春后一周,除夕到来,庚子年,就算真的结束了。 “结束”,如今听起来,真是一个好词儿啊。比如:艰难的处境结束了,胶着的状态结束了;再比如,疫情结束了…… “结束了……”,心里会忽然松了一口气,感到莫名的幸福。虽然现在仅仅是“冬天要结束了”“庚子年要结束了”,仍觉得任何旅程,有一个结束,总是好的。

大寒是二十四节气中最后一个节气,如同黎明前的最后黑暗时刻,它是一个“临界点”,处于冬、春交接点。都说大寒是一年中最冷的时节,但南方的大寒并没有想像中那么寒冷,反倒有一种冬的温馨,更感到有一丝春的临近。也是,万物周而复始,庚子年去,辛丑年来,大寒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我与旧事归于尽,来年依旧看花开。隐然感到春风吹拂过原野,西山公园的海棠,枝桠上已经开始孕育花苞,冬天越深的时候,春天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岁月赠与我们的从来不止是皱纹,还有那些不经意的、关于生命的惊喜。

前几天,阳光晴好,每日午饭后在阳光下散步,让这苍寂的冬日有了一点点暖暖的气息。

我想,人生大约也是这样吧,背着阳光赶路,前有阴影随行,后有阳光明媚,但生活终究是要前行的。心之所向,一路前行。冬的尽头,一定是春,枯败的尽头,一定是新生。

愿所有的美好,在冬之尽头,缓缓归来。


(编辑审核:赵开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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