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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安妮 || 雪映月光天未明 ——读《白夜行》有感

2020-12-12 12:38来源:西南文学网作者:陈安妮网址:http://www.xnwenxue.com浏览数:2582 

2019年冬,由同名小说改编的《少年的你》在全国院线上映,有些拜读东野圭吾作品的同好品评其与《白夜行》似有异曲同工之妙。我本来对这类题材的电影就颇有些好感,不能免俗也去影院观看了这部电影。如今已是2020年春,再次阅读《白夜行》的我又新生感慨,乃用拙笔记录一二。

抛去《少年的你》一些负面风评不表,在我看来,二者虽有少许相似之处,但归根结底所想展现出来的东西确实相差甚远。《少年的你》男女主绝非绝对的共生关系,女主只想要熬过高考前的人生低谷,她所追求的是像太阳一样的光辉前程,而男女主最终也是殊途同归的;但《白夜行》中的女主雪穗和男主亮司从一开始就是相交线,最后只会越来越远。他们二人所追求的绝非太阳——正如雪穗所说,世界上唯有两样东西不可直视,一是太阳,而是人心。太阳对于他们,是刺眼而乃至令人眩晕的存在。

没有人生来内心黑暗。年幼的雪穗美好纯净,却在母亲的逼迫下沦为暗娼;儿时的亮司温暖稚嫩,却亲眼目睹了母亲私通的丑态。他们也曾妄想爬出泥潭,可当亮司的父亲牵着雪穗雪团一般的小手进入那个阴暗破旧的大楼里时,他终于无法忍耐,掏出那把曾经穿梭在彩纸之间的手工剪,杀害了自己的生父。至此,他们的人生轨迹完全背道而驰。

正如同书中所写,雪穗和亮司就好像是枪虾和虾虎鱼,互利共生。在整本书中至始自终他们二人都没有同过一次框,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他们好似两个世界的人,但共生在黑暗的海底,在“幸福”的人生中努力实现自我救赎。为了摆脱黑暗,雪穗选择了把黑夜当成白昼顶着光明行走;而亮司却注定只能隐在黑夜里,替雪穗捡撷那些破碎的玻璃渣。

雪穗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当放学归来独自面对充满煤气味的小房间和躺在小房间里的母亲时,她选择静悄悄地冷静地离开。她坚持母亲是意外而非自杀,也许正仅仅是因为她不想以“自杀的寡母所留下的孤儿”的身份成为富贵人家的养女。她想要干净地、光明磊落地、不被人诟病地跻身进入上流社会。我相信雪穗母亲是自杀,且相信雪穗母亲的自杀其实是雪穗暗中的一场盛大谋杀。自生身父亲开始,亮司为雪穗杀了无数伤害过她或试图想要阻拦她的人。唯独雪穗母亲的未婚夫寺崎忠夫死的不明不白——他不应该死,或者说,在亮司看来他不配成为雪穗光明之路上的绊脚石。唯一可解释的就是,如果寺崎与母亲成婚,雪穗就永远也无法成为那个光芒万丈的富人家的养女。而恰恰是寺崎的意外惨死,才能逼迫母亲自己迈向死亡。

雪穗像一朵开在冬夜雪地里的白牡丹,国色天香、风姿绰约、万人倾倒。她的美没有攻击性,她的笑容永远是最完美的弧度,她没有缺点,也没有弱点。可实际上,她的根扎在一望无际的万里雪原,冰封百丈。她的心早已经坏掉了,她的枝叶散发着腐烂的泥土味道。

有人说,少年的你男女主是互爱的,而《白夜行》,是一方愿意牺牲,而另一方冷酷利用,恕我不能苟同。

这一场盛大的无与伦比的爱恋,是黑夜中的亮司在后面为雪穗洒扫掉脚印,默默地呢喃道:“你不必回头。”一个是活在白日里的雪上光,一个是走在暗夜里的月下影。当幼小的二人第一次合力推开地狱之门的时候,这份爱就注定无法见光,纵使亮司仅仅只想要手牵手行走在白日里。

雪穗说:“我的天空没有太阳,总是黑夜,但并不暗,因为有东西代替了太阳。虽然没有太阳那么明亮,但对于我来说已经足够。凭借着这份光,我便能把黑夜当成白天。我从来就没有太阳,所以不怕失去。”她的这份光究竟是什么,是亮司的爱,还是她努力跻身的上流社会?面对亮司在圣诞雪夜的尸首,决绝如雪穗,终于如亮司所愿,“一次也没有回头”。这一刻,我终于明白雪穗是爱亮司的,因为我相信她是哭了。

没有人爱雪穗,所有人要的仅仅是那个美丽纯洁的大家闺秀。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无论雪穗如何光彩耀人,她始终是那个纯净的、怯弱的、在通风口里瑟瑟发抖的、亮司的女孩。

在最后的结尾,穿着白色职业装的西本雪穗沿着扶梯上楼,背影犹如白色的幽灵。而数分钟前一身黑色衣衫的桐原亮司毫不迟疑地从楼上纵身一跃,随着圣诞夜的冷风急速下坠。一白一黑;一升一落;一生一死。

从此雪穗不再需要白夜行,因为她前途似锦,因为独属于她的那份替代太阳的光已经消逝在了永恒的黑夜中。


   个人简介:陈安妮,六盘水师范学院文学与新闻学院在校学生,热爱文学,热衷写作。

                                                               

                                                                                                 (编辑审核:余洪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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