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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家语(三国·王肃)五

2020-05-04 12:21来源:西南文学网作者:三国·王肃浏览数:819 

郊问译文

  定公问于孔子曰:“古之帝王,必郊祀其祖以配天,何也?”孔子对曰:“万物本于天,人本乎祖。郊之祭也,大报本反始也,故以配上帝。天垂象,圣人则之,郊所以明天道也。”公曰:“寡人闻郊而莫同何也?”孔子曰:“郊之祭也,迎长日之至也。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故周之始郊,其月以日至,其日用上辛;至于启蛰之月,则又祈谷于上帝。此二者,天子之礼也。鲁无冬至大郊之事,降杀于天子,是以不同也。”公曰:“其言郊何也?”孔子曰:“兆丘于南,所以就阳位也,于郊,故谓之郊焉。”曰:“其牲器何如?”孔子曰:“上帝之牛角茧栗,必在涤三月。后稷之牛唯具,所以别事天神与人鬼也。牲用騂,尚赤也;用犊,贵诚也。扫地而祭,贵其质也。器用陶匏,以象天地性也。万物无可以称之者,故因其自然之体也。”公曰:“天子之郊,其礼仪可得闻乎?”孔子对曰:“臣闻天子卜郊,则受命于祖庙,而作龟于祢宫,尊祖亲考之义也。卜之日,王亲立于泽宫,以听誓命,受教谏之义也。既卜,献命库门之内,所以戒百官也。将郊,则供天子皮弁以听报,示民严上也。郊之日,丧者不敢哭,凶服者不敢入国门,泛扫清路,行者毕止,弗命而民听,敬之至也。天子大裘以黼之,被裘象天,乘素车,贵其质也。旗十有二旒,龙章而设日月,所以法天也。既至泰坛,王脱裘矣,服衮以临燔柴,戴冕藻十有二旒,则天数也。臣闻之:诵《诗》三百,不足以一献;一献之礼,不足以大飨;大飨之礼,不足以大旅;大旅具矣,不足以飨帝。是以君子无敢轻议于礼者也。”


五刑解译文

  冉有问于孔子曰:“古者三皇、五帝不用五刑,信乎?”孔子曰:“圣人之设防,贵其不犯也;制五刑而不用,所以为至治也。凡民之为奸邪、窃盗、靡法、妄行者,生于不足,不足生于无度。无度,则小者偷惰,大者侈靡,各不知节。是以上有制度,则民知所止,民知所止则不犯。故虽有奸邪、贼盗、靡法、妄行之狱,而无陷刑之民。不孝者、生于不仁,不仁者、生于丧祭之礼也,明丧祭之礼,所以教仁爱也。能致仁爱,则服丧思慕。祭祀不解人子馈养之道。丧祭之礼明,则民孝矣。故虽有不孝之狱,而无陷刑之民。杀上者、生于不义。义所以别贵贱,明尊卑也。贵贱有别,尊卑有序,则民莫不尊上而敬长。朝聘之礼者,所以明义也。义必明,则民不犯。故虽有杀上之狱,而无陷民之刑。鬭变者、生于相陵;相陵者、生于长幼无序而遗敬让。乡饮酒之礼者,所以明长幼之序而崇敬让也。长幼必序,民怀敬让。故虽有变鬭之狱,而无陷刑之民。淫乱者、生于男女无别;男女无别,则夫妇失义。婚姻聘享者,所以别男女、明夫妇之义也。男女既别,夫妇既明,故虽有淫乱之狱,而无陷刑之民。此五者、刑罚之所从生,各有源焉。不豫塞其源,而辄绳之以刑,是谓为民设穽而陷之也。刑罚之源,生于嗜欲不节。夫礼度者,所以御民之嗜欲而明好恶,顺天道。礼度既陈,五教毕修,而民犹或未化,尚必明其法典,以申固之。其犯奸邪、靡法、妄行之狱者,则饬制量之度;有犯不孝之狱者,则饬丧祭之礼;有犯杀上之狱者,则饬朝觐之礼;有犯鬭变之狱者,则饬乡饮酒之礼;有犯婬乱之狱者,则饬婚聘之礼。三皇、五帝之所化民者如此。虽有五刑之用,不亦可乎?”孔子曰:“大罪有五,而杀人为下。逆天地者罪及五世,诬文武者罪及四世,逆人伦者罪及三世,谋鬼神者罪及二世,手杀人者罪止其身。故曰:大罪有五,而杀人为下矣。”


刑政译文

  仲弓问于孔子曰:“雍问至刑无所用政,至政无所用刑。至刑无所用政,桀、纣之世是也;至政无所用刑,成、康之世是也。信乎?”孔子曰:“圣人之治化也,必刑政相参焉。太上以德教民,而以礼齐之。其次以政言导民,以刑禁之,刑不刑也。化之弗变,导之弗从,伤义以败俗,于是乎用刑矣。颛五刑必即天伦,行刑罚则轻无赦。刑、侀也;侀、成也。壹成而不可更,故君子尽心焉。”仲弓曰:“古之听讼,尤罚丽于事,不以其心,可得闻乎?”孔子曰:“凡听五刑之讼,必原父子之情,立君臣之义以权之;意论轻重之序,慎深浅之量以别之;悉其聪明,正其忠爱以尽。大司寇正刑明辟以察狱,狱必三讯焉。有旨无简,则不听也。附从轻,赦从重,疑狱则泛与众共之,疑则赦之,皆以小大之比成之。是故爵人必于朝,与众共之也;刑人必于市,与众弃之也。古者公家不畜刑人,大夫弗养其。士遇之涂,弗与之言,屏诸四方,唯其所之,弗及与政,弗欲生之也。”仲弓曰:“听狱,狱之成成何官?”孔子曰:“成狱于吏,吏以狱之成告于正;正既听之,乃告大司寇;大司寇听之,乃奉于王;王命三公卿士,参听棘木之下,然后乃以狱之成疑于王。王三宥之,以听命而制刑焉。所以重之也。”仲弓曰:“其禁何禁?”孔子曰:“巧言破律,遁名改作,执左道与乱政者,杀;作婬声,造异服,设伎奇器以荡上心者,杀;行伪而坚,言诈而辩,学非而博,顺非而泽,以惑众者,杀;假于鬼神时日卜筮以疑众者,杀。此四诛者,不以听。”仲弓曰:“其禁尽于此而已?”孔子曰:“此其急者。其馀禁者十有四焉。命服命车不粥于市;圭璋璧琮不粥于市;宗庙之器不粥于市;兵军旍旗不粥于市;牺牲秬鬯不粥于市;戎器兵甲不粥于市;用器不中度,不粥于市;布帛精粗不中数,广狭不中量,不粥于市;奸色乱正色,不粥于市;文锦珠玉之器,雕饰靡丽,不粥于市;衣服饮食不粥于市;果食不时,不粥于市;五木不中伐,不粥于市;鸟兽鱼鳖不中杀,不粥于市。凡执此禁以齐众者,不赦过也。”


礼运译文

  孔子为鲁司寇,与于蜡。既宾,事毕,乃出游于观之上,喟然而叹。言偃侍,曰:“夫子何叹也?”孔子曰:“昔大道之行,与三代之英,吾未之逮,而有记焉。大道之行,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老有所终,壮有所用,矜寡孤疾皆有所养。货恶其弃于地,必不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不必为人。是以奸谋闭而弗兴,盗窃乱贼不作,故外户而不闭。谓之大同。今大道既隐,天下为家,各亲其亲,各子其子。货则为己,力则为人。大人世及以为常,城郭沟池以为固。禹、汤、文、武、成王、周公,由此而选,未有不谨于礼。礼之所兴,与天地竝。如有不由礼而在位者,则以为殃。”言偃复问曰:“如此乎礼其急也?”孔子曰:“夫礼、先王所以承天之道,以治人之情,列其鬼神,达于丧、祭、乡、射、冠、婚、朝、聘。故圣人以礼示之,则天下国家可得以礼正矣。”言偃曰:“今之在位,莫知由礼,何也?”孔子曰:“呜呼!哀哉!我观周道,幽、厉伤也。吾舍鲁何适?夫鲁之郊及禘皆非礼。周公其已衰矣,杞之郊也禹,宋之郊也契,是天子之事守也。天子杞宋以二王之后。周公摄政,致太平,而与天子同是礼也。诸侯祭社稷宗庙,上下皆奉其典,而祝嘏莫敢易其常法,是谓大嘉。今使祝嘏辞说徒藏于宗祝巫史,非礼也,是谓幽国。盏斝及尸君,非礼也,是谓僭君。冕弁兵革藏于私家,非礼也,是谓胁君。大夫具官,祭器不假,声乐皆具,非礼也,是谓乱国。故仕于公曰臣,仕于家曰仆。三年之丧,与新有婚者,朞不使也。以衰裳入朝,与家仆杂居齐齿,非礼也,是谓臣与君共国。天子有田以处其子孙,诸侯有国以处其子孙,大夫有采以处其子孙,是谓制度。天子适诸侯,必舍其宗庙,而不以礼籍入,是谓天子坏法乱纪。诸侯非问疾吊丧而入诸臣之家,是谓君臣为谑。故夫礼者、君之柄,所以别嫌明微,傧鬼神,考制度,别仁义,立政教,安君臣上下也。故政不正则君位危,君位危则大臣倍,小臣窃。刑肃而俗敝,则法无常,法无常则礼无别,礼无别则士不事、民不归。是谓疵国。是故夫政者,君之所以藏身。必本之天,郊以降命。命教于社之谓效地,降于祖庙之谓仁义,降于山川之谓兴作,降于五祀之谓制度。此圣人所以藏身固也。圣人参于天地,竝于鬼神,以治政也。处其所存,礼之序也。玩其所乐,民之治也。天生时,地生财,人、其父生而师教之,四者君以政用之,所以立于无过之地。君者、人所则,非则人者也;人所养,非养人者也;人所事,非事人者也。夫君者、明人则有过,养人则不足,事人则失位。故百姓则君以自治,养君以自安,事君以自显。是以礼达而分定,人皆爱其死而患其生。是故用人之智去其诈,用人之勇去其怒,用人之仁去其贪。国有患,君死社稷,谓之义。大夫死宗庙,谓之变。凡圣人能以天下为一家,以中国为一人,非意之,必知其情,从于其义,明于其利,达于其患,然后能为之。何谓人情?喜、怒、哀、惧、爱、恶、欲,七者弗学而能。何谓人义?父慈、子孝、兄良、弟悌、夫义、妇听、长惠、幼顺、君仁,臣忠,十者谓之人义。讲信修睦,谓之人利;争夺相杀,谓之人患。圣人之所以治人七情,修十义,讲信修睦,尚辞让,去争夺,舍礼何以治之?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死亡贫苦,人之大恶存焉。欲恶者,人之大端。人藏其心,不可测度,美恶皆在其心,不见其色。欲以一穷之,舍礼何以哉?故人者,天地之德,阴阳之交,鬼神之会,五行之秀。天秉阳,垂日星;地秉阴,载山川;播五行于四时,和四气而后月生。是以三五而盈,三五而缺。五行之动,共相竭也。五行、四气、十二月,还相为本;五声、六律、十二管,还相为宫;五味、六和、十二食,还相为质;五色、六章、十二衣,还相为质。故人者,天地之心而五行之端。食味、别声、被色而生者也。圣人作则,必以天地为本,以阴阳为端,以四时为柄,日星为纪,月为量,鬼神以为徒,五行以为质,礼义以为器,人情以为田,四灵以为畜。以天地为本,故物可举;以阴阳为端,故人情可睹;以四时为柄,故事可劝;以日星为纪,故业可别;以月为量,故功有艺;鬼神以为徒,故事有守;五行以为质,故事可复;礼义以为器,故事行有考;人情以为田,故人以为奥;四灵以为畜,故饮食有由。何谓四灵?麟、凤、龟、龙,谓之四灵。故龙以为畜,而鱼鲔不谂;凤以为畜,而鸟不翅;麟以为畜,而兽不●;龟以为畜,而人情不失。先王秉蓍龟,列祭祀,瘗缯,宣祝嘏辞说,设制度。故国有礼,官有御,事有职,礼有序。先王患礼之不达于下,故飨帝于郊,所以定天位也。祀社于国,所以列地利也。禘祖庙,所以本仁也。旅山川,所以傧鬼神也。祭五祀,所以本事也。故宗祝在庙,三公在朝,三老在学,王前巫而后史,卜筮鼓侑,皆在左右,王中,心无违也,以守至正。是以礼行于郊,而百神受职;礼行于社,而百货可极;礼行于祖庙,而慈孝服焉;礼行于五祀,而正法则焉。故郊、社、祖庙、山川、五祀,义之修而礼之藏。夫礼、必本于太一,分而为天地,转而为阴阳,变而为四时,列而为鬼神。其降曰命。其官于天也,恊于分艺,其居于人也曰养。所以讲信修睦,而固人之肌肤之会、筋骸之束也;所以养生送死,事鬼神之大端;所以达天道,顺人情之大窦。唯圣人为知礼之不可以已也。故破国、丧家、亡人,必先去其礼。礼之于人,犹酒之有蘖也。君子以厚,小人以薄。圣王修义之柄、礼之序,以治人情。人情者,圣王之田也;修礼以耕之,陈义以种之,讲学以耨之,本仁以聚之,播乐以安之。故礼者、义之实也。恊诸义而恊,则礼虽先王未之有,可以义起焉。义者、艺之分、仁之节。恊诸艺,讲于仁,得之者强,失之者丧。仁者、义之本、顺之体,得之者尊。故治国不以礼,犹无耜而耕;为礼而不本于义,犹耕而不种;为义而不讲于学,犹种而不耨;讲之以学而不合之以仁,犹耨而不获;合之以仁而不安之以乐,犹获而不食;安之以乐而不达于顺,犹食而不肥。四体既正,肤革充盈,人之肥也;父子笃,兄弟睦,夫妇和,家之肥也;大臣法,而小臣廉,官职相序,君臣相正,国之肥也。天子以德为车,以乐为御,诸侯以礼相与,大夫以法相序,士以信相考,百姓以睦相守,天下之肥也,是谓大顺。大顺者、所以养生送死,事鬼神之常也。故事大积焉而不苑,竝行而不谬,细行而不失,深而通,茂而不闲,连而不相及,动而不相害,此顺之至也。明于顺,然后乃能守危。夫礼之不同、不丰、不杀,所以持情而合危也。山者不使居川,渚者不使居原,用水、火、金、木,饮食必时,冬合男女,春颁爵位,必当年、德,皆所谓顺也。用民必顺,故无水旱昆虫之灾,民无凶饥妖孽之疾,天不爱其道,地不爱其宝,人不爱其情。是以天降甘露,地出醴泉,山出器车,河出马图,凤凰麒麟皆在近郊,龟龙在宫沼,其馀鸟兽及卵胎,皆可俯而窥也。则是无故,先王能循礼以达义,体信以达顺。此顺之实也。”


冠颂译文

  邾隐公既即位,将冠,使大夫因孟懿子问礼于孔子。子曰:“其礼如世子之冠。冠于阼者,以著代也。醮于客位,加其有成,三加弥尊,导喻其志。冠而字之,敬其名也。虽天子之元子,犹士也。其礼无变,天下无生而贵者故也。行冠事必于祖庙,以祼享之礼以将之,以金石之乐节也;所以自卑而尊先祖,示不敢擅。”懿子曰:“天子未冠即位,长亦冠也。”孔子曰:“古者,王世子虽幼,其即位则尊为人君。人君治成人之事者,何冠之有?”懿子曰:“然则诸侯之冠异天子与?”孔子曰:“君薨而世子主丧,是亦冠也已。人君无所殊也。”懿子曰:“今邾君之冠非礼也?”孔子曰:“诸侯之有冠礼也,夏之末造也,有自来矣。今无讥焉。天子冠者,武王崩,成王年十有三而嗣立。周公居冢宰,摄政以治天下。明年夏六月,既葬,冠成王而朝于祖,以见诸侯,示有君也。周公命祝雍作颂,曰:‘祝王达而未幼。’祝雍辞曰:‘使王近于民,远于年,啬于时,惠于财,亲贤而任能。’其颂曰:‘令月吉日,王始加元服。去王幼志,心衮职,钦若昊天,六合是式,率尔祖考,永永无极。’此周公之制也。”懿子曰:“诸侯之冠,其所以为宾主何也?”孔子曰:“公冠则以卿为宾,无介,公自为主,迎宾揖,升自阼,立于席北。其醴也,则如士,飨之以三献之礼。既醴,降自阼。诸侯非公而自为主者,其所以异,皆降自西阶,玄端与皮弁异。朝服素毕,公冠四加,玄冕祭。其酬币于宾,则束帛乘马。王太子庶子之冠拟焉,皆天子自为主。其礼与士无变,飨食宾也,皆同。”懿子曰:“始冠必加缁布之冠,何也?”孔子曰:“示不亡古。太古冠布,斋则缁之。其緌也,吾未之闻。今则冠而币之,可也。”懿子曰:“三王之冠,其异何也?”孔子曰:“周弁,殷冔,夏收,一也。三王共皮弁素绩,委貌、周道也;章甫、殷道也;毋追、夏后氏之道。”


庙制译文

  卫将军文子将立先君之庙于其家,使子羔访于孔子。子曰:“公庙设于私家,非古礼之所及,吾弗知。”子羔曰:“敢问尊卑上下立庙之制,可得而闻乎?”孔子曰:“天下有王,分地建国,设祖宗,乃为亲踈贵贱多少之数。是故天子立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太祖近庙,皆月祭之,远庙为祧,有二祧焉,享尝乃止。诸侯立五庙,二昭二穆,与太祖之庙而五,祖考庙,享尝乃止。大夫立三庙,一昭一穆,与太祖之庙而三,享尝乃止。士立一庙,曰考庙,王考无庙,合而享尝乃止。庶人无庙,四时祭于寝。此自有虞以至于周之所不变也。凡四代帝王之所谓郊者,皆以配天;其所谓禘者,皆五年大祭之所及也。应为太祖者,则其庙不毁;不及太祖,虽在禘郊,其庙则毁矣。古者,祖有功而宗有德,诸见祖宗者,其庙皆不毁。”


  子羔问曰:“祭典云:‘虞氏祖颛顼而宗尧;夏后氏亦祖颛顼而宗禹;殷人祖契而宗汤;周人祖文王而宗武王。’此四祖四宗,或乃异代,或其考祖之有功德,其庙可也。若有虞宗尧,夏祖颛顼,皆异代之有功德者也。亦可以存其庙乎?”孔子曰:“善,如汝所问也。如殷周之祖宗,其庙可以不毁。其他祖宗者,功德不殊,虽在殊代,亦可以无疑矣。《诗》云:‘蔽茀甘棠,勿翦勿伐。’邵伯所憩,周人之于邵公也,爱其人,犹敬其所舍之树。况祖宗其功德而可以不尊奉其庙焉?”


辩乐解译文

  孔子学琴于师襄子。襄子曰:“吾虽以击磬为官,然能于琴。今子于琴已习,可以益矣。”孔子曰:“丘未得其数也。”有间,曰:“已习其数,可以益矣。”孔子曰:“丘未得其志也。”有间,曰:“已习其志,可以益矣。”孔子曰:“丘未得其为人也。”有闲,曰。孔子有所缪然思焉,有所睾然高望而远眺,曰:“丘迨得其为人矣。黮而黑,颀然长,旷如望羊,掩有四方,非文王其孰能为此?”师襄子避席叶拱而对曰:“君子圣人也!其传曰:《文王操》。”


  子路鼓琴,孔子闻之,谓冉有曰:“甚矣,由之不才也!夫先王之制音也,奏中声以为节,入于南,不归于北。夫南者、生育之乡,北者、杀伐之城。故君子之音,温柔居中,以养生育之气。忧愁之感,不加于心也;暴厉之动,不在于体也。夫然者、乃所谓治安之风也。小人之音则不然,亢丽微末,以象杀伐之气;中和之感,不载于心;温和之动,不存于体。夫然者,乃所以为乱之风。昔者,舜弹五弦之琴,造《南风》之诗,其诗曰:‘南风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南风之时兮,可以阜民之财兮。’唯修此化,故其兴也勃焉。德如泉流,至于今,王公大人述而弗忘。殷纣好为北鄙之声,其废也忽焉,至于今,王公大人举以为诫。夫舜起布衣,积德含和,而终以帝。纣为天子,荒淫暴乱,而终以亡。非各所修之致乎?由,今也匹夫之徒,曾无意于先王之制,而习亡国之声,岂能保其六七尺之体哉?”冉有以告子路。子路惧而自悔,静思不食,以至骨立。夫子曰:“过而能改,其进矣乎!”


  周宾牟贾侍坐于孔子。孔子与之言,及乐,曰:“夫《武》之备戒之以久,何也?”对曰:“病不得其众。”“咏叹之,淫液之,何也?”对曰:“恐不逮事。”“发扬蹈厉之已蚤,何也?”对曰:“及时事。”“《武》坐,致右而轩左,何也?”对曰:“非《武》坐。”“声淫及商,何也?”对曰:“非《武》音也。”孔子曰:“若非《武》音,则何音也?”对曰:“有司失其传也。”孔子曰:“唯,丘闻诸苌弘,亦若吾子之言是也。若非有司失其传,则武王之志荒矣。”宾牟贾起,免席而请曰:“夫《武》之备戒之以久,则既闻命矣。敢问遟矣而又久立于缀,何也?”子曰:“居,吾语尔。夫乐者,象成者也。揔干而山立,武王之事。发扬蹈厉,太公之志也。《武》乱皆坐,周、邵之治。且夫《武》、始成而北出,再成而灭啇,三成而南反,四成而南国是疆,五成而分陜,周公左,邵公右,六成而复缀,以崇其天子焉。众夹振之而四伐,所以盛威于中国。分郏而进,所以事蚤济。久立于缀,所以待诸侯之至也。今汝独未闻牧野之语乎?武王克殷而反啇之政。未及下车,则封黄帝之后于葪,封帝尧之后于祝,封帝舜之后于陈;下车,又封夏后氏之后于杞,殷之后于宋,封王子比干之墓,释箕子之囚,使人行商容之旧,以复其位。庶民弛政。既济河西,马散之华山之阳而弗复乘;牛散之桃林之野而弗复服;车甲则衅之而藏诸府库,以示弗复用;倒载干戈而包之以虎皮;将率之士,使为诸侯;命之鞬橐,然后天下知武王之不复用兵也。散军而修郊射,左射以《狸首》,右射以《驺虞》,而贯革之射息也。裨冕搢笏,而虎贲之士脱剑。郊配后稷,而民知尊父焉。配明堂,而民知孝焉。朝觐,然后诸侯知所以臣。耕籍,然后民知所以敬亲。六者天下之大教也。食三老、五更于太学,天子袒而割牲,执酱而馈,执爵而酳,冕而揔干,所以教诸侯之弟。如此,则周道四达,礼乐交通。夫《武》之遟久,不亦宜乎?”


问玉译文

  子贡问于孔子曰:“敢问君子玉贵而珉贱,何也?为玉之寡而珉之多欤?”孔子曰:“非为玉之寡故贵之,珉之多故贱之,夫昔者君子比德于玉:温润而泽,仁也;缜密以栗,智也;廉而不刿,义也;垂之如坠,礼也;叩之,其声清越而长,其终则绌然,乐矣;瑕不掩瑜,瑜不掩瑕,忠也;孚尹旁达,信也;气如白虹,天也;精神见于山川,地也;圭璋特达,德也;天下莫不贵者,道也。《诗》云:‘言念君子,温其如玉。’故君子贵之也。”


  孔子曰:“入其国,其教可知也:其为人也,温柔敦厚,《诗》教也;?通知远,《书》教也;广博易良,《乐》教也;洁静精微,《易》教也;恭俭庄敬,《礼》教也;属辞比事,《春秋》教也。故《诗》之失愚,《书》之失诬。《乐》之失奢,《易》之失贼,《礼》之失烦,《春秋》之失乱。其为人温柔敦厚而不愚,则深于《诗》者矣;?通知远而不诬,则深于《书》者矣;广博易良而不奢,则深于《乐》者矣;洁静精微而不贼,则深于《易》者矣;恭俭庄敬而不烦,则深于《礼》者矣;属辞比事而不乱,则深于《春秋》者矣。天有四时,春夏秋冬,风雨霜露,无非教也。地载神气,吐纳雷霆,流形庶物,无非教也。清明在躬,气志如神,有物将至,其兆必先。是故天地之教,与圣人相参。其在《诗》曰:‘嵩高惟岳,峻极于天。惟岳降神,生甫及申。惟申及甫,惟周之翰。四国于蕃,四方于宣。’此文武之德也。矢其文德,恊此四国,此文王之德也。凡三代之王,必先其令问。《诗》云:‘明明天子,令问不已。’三代之德也。”


  子张问圣人之所以教。孔子曰:“师乎!吾语汝。圣人明于礼乐,举而措之而已。”子张又问。孔子曰:“师,尔以为必布几、筵,揖让升降,酌、献、酬、酢,然后谓之礼乎?尔以为必行缀兆,执羽龠,作锺鼓,然后谓之乐乎?言而可履,礼也;行而可乐,乐也。圣人力此二者,以躬己南面。是故天下太平,万民顺伏,百官承事,上下有礼也。夫礼之所以兴,众之所以治也;礼之所以废,众之所以乱也。目巧之室,则有隩、阼,席则有上下,车则有左右,行则竝随,立则有列序;古之义也。室而无隩、阼,则乱于堂室矣;席而无上下,则乱于席次矣;车而无左右,则乱于车上矣;行而无竝随,则乱于阶涂矣;列而无次序,则乱于著矣。昔者,明王圣人,辩贵贱长幼,正男女内外,序亲踈远近,莫敢相逾越者,皆由此涂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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