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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灵莉

2019-09-07 22:57来源:西南文学网作者:郭灵莉浏览数:1719 
文章附图


  郭灵莉,贵州六盘水人,文字见于《贵州日报》《贵州诗联》《劳动时报》等,有楹联、散文等在各类征文大赛中获奖。系散文集《故园情》主编之一。贵州省诗词楹联学会会员、贵州省诗人协会会员、贵州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钟山文学沙龙成员,西南文学网签约作家。


【作品选登】


路上的我和我们


从黄土坡、大润发、水钢伸过来的三条路就像三条河,大大小小的车辆是其中欢快畅游的鱼。但这些鱼游到场坝路口就游不动了,几百条想游出去的鱼和想游进去的鱼一锅粥一般搅和在一起。

我家住六盘水市的官厅,我在水钢上班,从我家到单位不过四五公里的路程,我六点半起床,七点出发,只有开始的百把米路比较顺畅,一过黄河医院,车就成了缓行,然后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地向前移,最后在场坝路口,干脆一动不动了。

赶着上班的人摁起了喇叭,“嘟嘟,嘟嘟嘟……”每一个“嘟”字是一个渴望出发的点,一个点一个点连成一条长长的线,甩出去,缠住了一颗又一个颗的心。

有的人开始咒骂,咒骂大摇大摆停在路边等待拖拉批发蔬菜的三轮车,咒骂那辆想夹塞的汽车,咒骂单位上没完没了的工作……不小心追尾了,这种咒骂就升级为争吵。

——这一切,让刚刚开始的这一天糟透了,真的,糟透了!

后来场坝路口有了红绿灯;后来路中间安装了漂亮的护栏;后来有了站台;后来,凤池路隧道开通了……

后来是一个多么让人心生希望的词。我可以七点半再慢悠悠地起床,从官厅出发,右转,左转,再右转,连红绿灯都没有,五分钟之内肯定赶到单位,当然不须着急啦。

这是上下班的路,现在,我还特别想说说回家的路。

结了婚的人除了自己的小家之外,一般还有两个家——双方父母的家,也是我们每隔一段时间就想回去看看的另一个家。我父母退休后从贵州回到河南,那时父母不过六十来岁,年龄还不算很老,身体还不算很差,特别是回去要坐40多小时火车,来回4天,以及难买的车票、车上拥挤的人群……这让我回老家的念头一次次起了,又一次次灭了。最长的一次,我竟然是6年才回了一次家!

这件事一直让我心生愧悔,特别是今年元月1日父亲永远离开我之后,我暗下决心,每年至少要回一次老家,陪陪已经82岁的老母亲。值得高兴的是现在火车提了速,六盘水月照机场也开通了到郑州的航线,回家的距离由四十多小时压缩到现在的两个多小时,这真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我公婆的家在盘县,即现在的盘州,因为离得相对较近,每年都要回去一两次。好不容易买到票,早上6点起床,7点坐上开往盘县的大客车,经玉舍、杨梅到发耳,一般是中午12点左右,在发耳停靠,吃远近闻名的发耳豆花饭。他们眼里特别好吃的豆花饭却是勾不起我的一丁点的食欲——因为我严重晕车啊。勉强往肚子里填一点饭菜,大客车又突突突喘着粗气出发了。

接着要爬的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八担山。顾名思义,八担山就是一年只产八担粮食,这么大的山一年只产八担粮食,你说,这山大不大,恶不恶,险不险啊。

上八担山,再下八担山,要两个多小时,然后是土城、洒基、盘关、两河、刘关……后面的路相对好走多了,但人也多了,遇到赶乡场的,堵你几小时也是家常便饭,所以一般到达盘县是下午六点多,光花在路上的时间就是12小时。

这还是顺畅的时候,有一次过年,我们提着大包小包坐上大客,一路还算顺利,可过了土城矿,大客突然抛了锚。司机倒弄了好一会儿,大客还像死鱼一样一动不动。司机又到处找电话向汽车总站求救,总站答应派一辆车来接我们。

接下来就是漫长地等待。天越来越黑了,风越来越冷了,我把包里的衣服取出来一层层裹在身上。路边只有一农家,车上的人纷纷敲开农家的门,只要能吃的,全部被他们买来充了饥。我晕车,本来就没有什么食欲,待特别饿的时候,农家已经没有什么吃的了,我就吃我们买回家准备过年的糖果,一颗一颗……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吃过那么多的糖果,当我觉得我自己都快变成一滩糖水时,总站派来的车终于到了。

这样一折腾,我们到达盘县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三点过,爱人家还在盘县边上的水泥厂,待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家,我一看表,凌晨四点!

当然去盘县还可以选择火车,盘县明明在咱们贵州,可非得要绕到人家云南曲靖,再从曲靖坐火车到红果,再坐汽车到盘县,再打车或者走路回水泥厂,这七绕八转的,比去一趟北京都难。

好在这都是过去的事,现在水盘高速开通了,只要想回家,也就两个来小时的事情,我算了算,从517日到端午一个月的时间,我就已经去了两次红果。

还有各种各样的公路桥、高架桥、大大小小的隧道、宽敞平整的大路,以及即将于明年开通的六盘水高铁,这喜人的变化是一件连着一件。所以,2017年参加贵州省第四届“弘扬我们的价值观·家家户户贴春联”有奖征集活动,我就以此为题,写了一幅对联——“桥若游龙横峻岭;路如彩带接山村”,横批是“奔向小康”,没想到入选为银榜春联,这倒是意外之喜了!

脚步到处,春山可望。我知道,每一条路都通往远方,如血液般在路的脉搏里流淌的,叫梦想。


山魂

       

我是第二次去海螺村。

第一次去看万寿菊,那满山遍野的金黄让空气中四处弥漫着阳光和成熟的味道,多么美!

万寿菊谢了,但海螺村还有小石林哪。这一次,我就专门去看小石林。

九月中旬的凉都已经有了十分明显的凉意,上午的天空也阴沉着,随着秋风一阵阵地吹起,位于保华乡的海螺村已经从那个绚烂的色彩里渐渐平静下来。但那些绿色并没有更加遥远,它们夹杂着并不完全的树叶的黄、玉米的黄,以及还没有采摘的万寿菊的黄,让海螺村有了另一种悠然自得的美。

从一条不宽敞的石子路上下去就是一条更逼窄的泥路,我们不得不改成了步行,又走了几分钟,才来到一座山前,村支书说,小石林就在这群山里,等着我们相遇呢。

九月的风太广、太野,我从包里取出玫红围巾,小罗拉上冲锋衣的拉链,年纪最大,却只穿短袖的老潘从车上取来一件不知谁的工作服……可只走了不一小会儿,就没有人再叫冷了,粘在身上的微风已经恰到好处,更重要的是,市声突然消失,只留给我们这些探访者这一片在别人的话语中已经存在了很久的小石林。

一直是难走的山路,有时还得手脚并用,但两边偶尔的翠竹和风里摇来摆去、姿态万千的各种不知名字的野花野草,早已鼓胀起我更高的兴致。

火棘就在这时候撞入我们的眼帘。万千种绿色中,突然涌进来这一片一片的红,你说漂亮不?随手摘下来一枝,一边走一边吃,不要担心,吃完了,瞧,这边,那边多着呢,而酸中的那一抹微甜多么像我们正在过的日子。所以请停止抱怨,从一段生活的起点到达终点,到达地面,到达爱人的面前,总会有不一样的滋味,像火棘一样来加剧我对你的热爱。

有山怎么能没有石头。你看,那一块石头,我怎么看怎么像孔夫子的石像,他微微曲着的背,宽大的袍袖,头顶是两块石头做成的帽子……岁月这个雕刻家把他雕刻得太惟妙惟肖了。
  匍匐在他面前的那些石头真是他的弟子么,他们用一生中最膜拜的目光望着他,而他,却任由着自己安静、宁静、平静、沉静,只有他一直朝着远方的目光,还暗暗地闪烁火焰的颜色,向人显示智慧的力量。是的,他一直在呢,有时候在一本历史书里,有时候,就在海螺村的这一座山上。

而更远处的那块石头分明就是一头野猪,面对这一片石头一样的森林,它停止了奔跑,也许,是海螺村有更蓝的天、更青的山么?

我突然发现我越来越喜欢石头了,也许我原来就喜欢,今天是更加喜欢吧。一切就好像它都见过,因此它觉得一切都不必惊讶,不必夸张,不必抱怨,在石头看来,喧哗就是浮华,他乡也可能是故乡。而那一场必不可少的风雨要来就来吧,何必拒绝,风雨过后,石头还会站在原来的地方,生和死,都不能让它们心动。它坚信这一点,它就这样端坐其中,它们就是山的魂,飞过去的风、鸟、凋谢的花以及那些腐烂的叶子,谁都不能动摇它,都动摇不了它。它确实太朴实无华,但那些火棘、这些小石林,不都是它们端给我们的惊喜么。

突然,我听到了一声声叫喊,野性的、雄性的叫喊,它与眼下的石头是那么格格不入,可立即地,这些声音就跃进石头中与之浑然一体了。抬起头,五六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站在更高处的石头上正朝我们叫喊。我们所有的相机和手机全部对准了他们,他们更开心了,把两只手都高高地举起,有的还高高地跳起来。

很开心我在他们的身上看到石头的这种品质。虽然朴实,但他们坚毅、坚守、坚定、坚强、坚韧、坚信、坚持,总能把平凡的日子过出幸福的味道。我多么希望我身上也有这种品质,我的亲人、我的朋友以及所有人身上都有这样的品质啊。

走过了一座山,前面又是一座山,带队的村支书说,前边还有小石林呢。

我们没跨过那座山,我们把那座山留给了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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