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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维江

2019-08-20 10:38来源:西南文学网作者:何维江浏览数:588 


  何维江,贵州盘县人,1958年9月生。贵师大中文系毕业。文学作品散见于市以上媒体,散文《最苦的人的自豪》获《贵州日报》“风雨阳光40年”征文一等奖、《煤都,有我无悔的青春》获《贵州日报》“放歌贵州60年”征文二等奖。主要出版作品有长篇纪实小说《盘县剿匪记》、长篇小说《凉城旧事》(获2008年中国凉都文学奖长篇小说二等奖),长篇小说《夜郎村纪事》,长篇小说《一方水土》,长篇小说《盘县会议内幕》,短篇小说集《喜事》、散文集《踏遍青山人未老》、诗歌集《心灵深处是故乡》等,50集电视文学剧本《英雄团盘县大剿匪》(获六盘水市首届政府文艺奖影视类一等奖),箸有电视文学剧本《大三线》电影剧本《三线儿女》等。现为贵州六盘水市老年大学摄影、文学两个学科教师,西南文学网“丁宝桢”征文入围作者,西南文学网签约作家。


【作品选登】



瑶池凉都的生命之池

                 

三池三湖”六盘水,是如今凉都叫得最响的明片。

在贵州省六盘水市,环境最好、游人最多、晨练最好的地方,是瑶池。能获得众口赞美的,也是瑶池。

在瑶池四周散步,当你认认真真去用心浏览,你就会发现,瑶池有一种难以名状的美,你会感叹青山环抱中的瑶池,是凉都人真正的生命之池。瑶池,让人有一种“宛自天然开”的审美感慨。

瑶池,虽然是水城河源头上由人工沏筑而成的大型蓄水池,但瑶池四周与山相连,举目远眺,池岸蜿蜒曲折,在霞光的照射下,但见水中有山,山中有水,使水坝的风格和瑶池四周形成统一和谐的整体,让人恍然走进一座天然古朴的山水博物馆。在清澈透明的瑶池水面上,游鱼如织,候鸟翩翩,波光粼粼,美轮美奂,让人魂牵梦萦,让人如痴如醉、让人流连忘返。正如白居易诗所云:“只拟江湖上,吟哦过一生。”

在凉都人心里,瑶池永远是水城河源头一泓生生不息的母亲池。笔者在水城生活、工作了30多年,见证了瑶池多次的改造与变化,见证了凉都人因有这泓清秀的生命之水而不断提高的生活质量,也见证了六盘水因有瑶池充足富裕的水资源而不断腾飞的发展奇迹。

瑶池,如天鹅般华丽与高贵。当你在瑶池环湖浏览时,你一定会感受到瑶池的亲切与温柔,对瑶池的那种依偎之情也会油然而生。抚摸一个小小的波纹,就是一种真实的灵魂与另一个真实的灵魂的对话,正因为与瑶池的纤手之缘,注定了我对瑶池的永久期待,这个期待,是一个没有选择的一个又一个震撼心灵的美丽瞬间。

关于瑶池的过去和现在,我一直非常关注,在当记者时,曾多次采访报道过,并摄下了几百张关于水城河、关于瑶池演变的老照片,也发表过好几篇关于水城河、瑶池变迁的文章。

让我最难忘的是与一位当地老人的交谈。那是2003年的一天,当时我正在拍摄瑶池一组丰水季节的镜头,一位年近八旬的老人走过来和我打招呼,并攀谈起来。谁知老人语出惊人,他批评我们对瑶池的宣传漏掉了许多历史性的东西,他说必须要告诉人们原来的水城河有多清有多美,有许多鱼虾和水生物,后来城市发展了,水城河却变成了臭水河,成了凉都人挥之不去的阴影。是啊!六盘水市变大了变高了变美了,可贯穿市区的唯一水源——水城河并不美啊!这是很不协调的。他告诫说,瑶池和瑶池的周边不单要开发利用,最关键的是要规划好、保护好瑶池周边的环境,要让青山更绿,碧水更清,要给凉都的子孙后代留下一个更美丽更环保的生命之池。

当时,老人家还给我讲了一个神奇故事。

老人从包里拿出一包中华烟,抽出一支递给我。我惊奇地望着老人。老人笑着解释,这是他在省城工作的孙女的一个女同事送给他的。老人说那女孩结婚五、六年都没有怀孕,到省城许多大医院都看过,但不起作用。老人得知后对孙女说:“你夏天带那个女孩来,只要在瑶池边住上一个月,看她能生不能生,好好的一个姑娘,哪有不会生的道理。”去年夏天,那姑娘来了,老人家找了一位池边住的老中医去给她看看。老中医搭脉后开了几剂药方,然后,又找了几位当地姑娘,每天陪她去瑶池边上的小溪里泡澡、晒太阳。不到一个月,姑娘浑身晒得黑黑的,肩膀上脱了一层皮,身上散发着一股山味回到了省城。“白领”成了地地道道的“黑领”。三个月后姑娘怀孕了,后来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我惊讶地问:“这么神?”

老人说,其实中医给那个女孩除用中药调理她的体温外,还有就是在环境较好的瑶池边让其进行身体锻炼,解决睡眠不足问题。老人说:“她在这里一夜能睡八、九个小时,每天都能闻到鸡、鸭、鹅、兔鲜活的生命味道,还有我们的水养人啊!水城河是母亲河,只要你想生,生五六个都没问题,过去哪家没有生七八个”。

尽管,这只是十年前瑶池边发生的一个神奇的故事,但却真真切切地诠释了瑶池是凉都人的母亲池、生命池的深刻含意。

是的,转眼十多年过去了,如果那位老人还健在,当他看到如今水城河改造得如此之美,如今瑶池脱变得如此之秀,如今的凉都发展得如此之神速,他满脸的皱纹也该笑成一朵花了。



革命火种

         

   红军战士播火种   穷乡僻壤飘红旗

一九三五年四月,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中国工农红军红九团,在牵制敌人完成掩护红军主力南渡乌江任务后,于四月十八日下午进入贵州水城县境内。

为避开敌人阻击,尽快与主力部队会合,红九军团采取灵活机动的战略战术,寻找敌人前堵后追的薄弱点,从东北角小径向盘县方向前进。他们穿密林,过深涧,日夜兼程,奔走在崎岖不平的泥泞小道上,终于跨过险恶、湍急的北盘江,四月二十日晚到达北盘江南岸的水城县龙场区顺场乡。是夜,借宿在顺场乡大寨、邓家寨、金竹林一带。

四月二十一日清晨,红军从顺场出发,经过地麻窝、毛草地一带,进入盘县境内。

然而,日夜兼程加浴血奋战,许多红军战士过度劳累、染上重病,两名红军战士病倒在顺场,病情严重,无法与部队前行,部队只好安排他们住在顺场乡农民邓友成家养病。

经邓友成全家几个月的精心护理和治疗,两名红军战士病情慢慢好转,身体逐步恢复正常。当时,红军主力已北上抗日,他们无法与部队取得联系。衡量再三,他们决定留在龙场当地开展革命活动,组织革命力量,团结当地人民,寻找有利时机,利用北盘江流域有利地形,与国民党、反动派及当地土豪劣绅作斗争。

两名红军战士,一个叫朱云先,三十岁,他身材魁梧,精明能干;一个叫王鹏,二十岁,他虽然稚气未脱,但神采中露出一股刚毅和英气,他年纪虽然不大,但早已是身经百战的老战士了。

正当朱云先和王鹏暗下寻找落脚点、着手革命活动的时候,时任龙场区区长的黄流金正四下招壮丁,不断扩充自己的势力,以此巩固自己的“土黄帝”统治地位。朱云先和王鹏认为这正是打入敌人内部、保存自己、寻求革命的好机会。

于是,在邓友成的推荐下,他们凭着一身过硬的本领,顺利地加入到黄流金的壮丁队伍中。

水城龙场,是一个三面环水、一面靠山的风水宝地,东隔洗脚沟与顺场乡接壤,西隔雨汪河与营盘山相望,北抵北盘江,南与发提、麻窝两乡毗邻,相互形成倚角之势,是一处险峻的兵家必争之地。同时,正因为这里地势险要、交通闭塞,自古以来也是“山高黄帝远”,谁也管不着的地方。这里的土司、地主恶霸互相勾结,横行霸道,统治着这片土地,残酷地剥削人民,当地群众缺衣少食,过着牛马不如的生活,千百看来,当地一直流传着这样一首歌谣:

“不平不平太不平,半边下雨半边晴,穷人吃的苦蕨菜,富人天天吃山珍;不平不平太不平,山山岭岭路难行,穷人累出几挑汗,地主还要欺压人。”

但这里的土豪劣绅勾心斗角,互相排挤,大鱼吃小鱼现象十分突出,械斗事件时有发生,闹得百姓不得安宁。

一九三五年十一月,黄流金与当地土司禄银坤结下私仇。禄银坤有县太爷作后台,他悄悄跑到水城县伪政府,先给县太爷送上厚礼,再告黄流金一个黑状。县太爷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当即撤销了黄流金龙场区区长职务。

黄流金的地方武装随之瓦解。朱云先、王鹏两位红军战士趁机携枪潜伏到群众基础较好的碗厂村,他们收藏好汉阳造步枪,开始动员基础较好的村民参加革命斗争。

碗厂村地处龙场乡中部,是一个有二百多户人家的村寨。相传这个村村民的祖先,是明朝武祖年间南征时从江西吉安府来贵州的,在这里居住已有几百年的历史。碗厂村土地属碱性土壤,土薄地瘦,种不出多少粮食,是这一带最缺衣少食的穷地方。为了生存,碗厂村百分之九十的人家都掌握着手工做碗技艺,一年到头,只要农活不紧,全村人几乎都在做碗。碗做好后,劳力好的村民就背着碗到晴隆、盘县、普古、和云南的宣威去卖,有的直接用碗兑换粮食来维持生计。时间一长,碗厂村的碗远近闻名,于是得名“碗厂”。碗厂村虽然是个穷地方,但国民党政府和地方土豪劣绅却经常到碗厂村来抓壮丁和收租派款,搜刮钱财,逼得碗厂村村民走投无路、背井离乡。

碗厂村穷苦大众对国民党反动派的敲诈勒索无比愤恨。因为仇恨,所以他们特别团结,历来都富有反抗精神。

朱云先、王鹏了解这些情况后,以打工为名,住进纯朴、正直的泥碗匠焦少兰家。白天,他们给村民砍窑柴,晚上,围在火炉边同村民拉家常,摆龙门阵。时间一长,他们成了村民无话不说的知心朋友。在共同相处的时间里,他们知道焦少兰家世世代代都是穷苦出身,受尽了地方土豪劣绅的欺压和剥削,一直抬不起头来,为了寻找出路,焦少兰的哥哥焦长命被迫去给有钱人家当帮工,找碗饭吃。但天下乌鸦一般黑,由于不堪忍受被压迫,被奴役的痛苦,当焦长命欣闻红军长征来到地麻窝毛草地时,就毅然报名参加红军,跟着红军长征去了。这是一个最好的群众基础,是一个可以先发展的对象。在一个漆黑的夜晚,焦家仅焦少兰一人在家。王鹏便从背包里拿出一红旗,红旗上锈有镰刀和斧头,红旗在小油灯下闪闪发光。

朱云先指着这面红旗对焦少兰说:“这是红军的旗帜。”

王鹏激动地告诉他:“你哥哥不是参加红军了吗?我们就是红军队伍里的人,是你哥哥的革命同志。”

朱云先接着说:“红军是工农的队伍,是为咱穷苦人翻身解放才去打仗的。我和王鹏也是穷苦人出生,是共产党指引我们参加红军队伍的,也是国民党反动派逼着我们这样干的。我们穷人要想过上好日子,就必须团结起来,拿起枪杆子,和国民党反动派、和土豪劣绅作坚决的斗争。”

焦少兰听得睁大眼睛,他颤抖着说:“我们早就想和这些土豪劣绅斗了,可我们势单力薄,斗得过他们吗?”

王鹏说:“团结就是力量,只要天下穷苦大众团结一心,我就不信斗不过他们。焦大哥,我把你们这里的民谣改了一下,我唱给你听,如果你觉得好,就把他传出去。”

焦少兰点着头:“要得,你唱唱看。”

王鹏小声唱道:“不平不平太不平,擦干眼泪闹革命,跟着红军打天下,报仇雪恨享太平。”

焦少兰顿时仿佛明白了许多道理,一想到远去的哥哥焦长命,再看看眼前这两位红军战士,他眼含热泪地说:“你们这样看得起我,从此以后,你们就是我最亲的亲人,你们放心,我从此就跟着你们干,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朝夕相处,两位红军战士认为焦少兰是一位值得信赖和依靠的革命对象。他们郑重地将那面红军的旗帜交给焦少兰保存,嘱咐他一定要收藏好,暂时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星星之火可燎原   土豪恶霸吓破胆

焦少兰虽然穷,但为人正直,常替别人打抱不平。由于他敢说公道话,办公道事,因此,在村里很有威信,群众有什么问题都找他帮助,很受当地群众的爱戴和尊敬。

在焦少兰的联络下,朱云先、王鹏喑喑结交了一批苦大仇深的泥碗匠。他们宣传革命道理,传播红军主张,启发广大村民只要团结在一起,拧成一股绳,拿起武器,土豪劣绅就会害怕,就不敢肆意妄为,幸福日子才会到来。他们还把红军歌在村民中漫漫扩散:“当兵就要当红军,处处工农来欢迎,官与士兵饷一样,没有人来压迫人。”

慢慢地,许多穷苦人开始团结在他们周围,一股革命力量在碗厂村逐步形成。

经过几个月的不懈努力,朱云先、王鹏、焦少兰认为建立革命组织的时机已经成熟。于是,在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他们召集本村的喻炳清、李绍文、周少清,扬俊臣、王国良等十一位志士青年,带着几瓶土酒,提着一只公鸡,来到张家包包杉树里,召开秘密会议,讨论碗厂村“齐心会”成立事宜。经过民主推选,朱云先当选“齐心会”会长,王鹏、焦少兰为副会长,其余十二人为“齐心会”会员。

朱云先宣读“齐心会”宗旨:“打富济贫,周济穷人,反抗国民党乡保长抓兵派款、敲诈勒索老百姓钱财。”

王鹏接着说:“我们‘齐心会’的口号是,官逼民反,越逼越反。要让人不反,一不抓壮丁,二不派粮款。”

焦少兰急忙问:“我们咋个开展活动?”

朱云先点着头说:“‘齐心会’的行动计划是,首要任务是逐步壮大革命力量,积极宏扬革命主张。从今天起,‘齐心会’骨干成员,每人至少要动员三至五名苦大仇深的群众加入我们的组织;其次是打有把握之仗,通过攻打土豪劣绅,从敌人手中夺枪,逐步壮大革命武装,壮大革命队伍;就目前而言,我们‘齐心会’力量还很薄弱,行动要格外小心谨慎,别让敌人抓到把柄。下面我们共同向天发誓,无论如何也不能出卖自己的同志。”

王鹏给每人发一个土碗。

焦少兰抱起土坛,向每人的土碗里斟满酒。

朱云先杀死大公鸡,把鸡血滴在每个人的土碗里,然后让所有的人端起血酒。他领誓:“从今往后,我们生死同心,有福共享,有祸同当,誓不变节,谁起坏心,不得好死。”

会员们高高举起酒碗,齐声宣誓:“从今往后,我们生死同心,有福共享,有祸同当,誓不变节,谁起坏心,不得好死。”

“齐心会”成立后,不到两个月就发展会员八十多名。队伍在逐步壮大,对敌行动也紧锣密鼓进行着。

一九三六年二月初六,朱云先、焦少兰率领三十多人,带着枪,拿着梭镖和斧头,趁着茫茫夜色,行走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在雄鸡引吭高歌之时,突袭了发提乡哥波寨土司关子朝,打响了向土豪劣绅开火的第一枪。

关子朝是当地一霸,有十几个家丁和十来条枪,他们与“齐心会”队伍接上火后,不到半个时辰就败下阵去,家丁们自知不是“齐心会”的对手,急忙四下逃散。

“齐心会”迅速打开关家粮仓,牵出关家牛马,把牛马粮食全部带回碗厂,分给村里最贫穷的乡亲。

这次战斗,“齐心会”虽然牺牲了一个会员,但旗开得胜,“齐心会”会员深受鼓舞,他们懂得了团结就是力量的道理,知道了只有拿起枪杆子才能打倒反动派、才能翻身得解放的革命道理。

一九三七年春,朱云先、焦少兰又带着“齐心会”会员袭击了区长陆子高的区公所。这次战斗不仅缴获了步枪十余支,还将区长陆子高活捉,带回碗厂进行审训。陆子高当着数十名群众,交待了自己欺压百姓的罪恶,乞求“齐心会”给予宽大处理,保证今后不再抓兵派款、欺压百姓,从此悔过自新、重新做人。

鉴于陆子高认罪态度较好,“齐心会”把他关了几天,接受教育后将他放了。陆子高是水城人,他第二天就偷偷跑回了家,从此不敢再回龙场当区长。

战斗的胜利,更加鼓舞了“齐心会”会员的斗志。焦少兰在庆祝会上高兴地说:“只要大家团结一心,国民党的区长老爷也要向咱们低头,咱穷苦人走路腰杆也硬了。”

一九三八年秋,“齐心会”在朱云先、焦少兰的带领下,开始了规模更大的反霸斗争。会员们神不知、鬼不觉模到离碗厂村三里开外的糯咪寨,偷袭了当地最大的土司禄银坤,取得了辉煌的胜利。

   一腔热血献给党   火种传递永生辉

几次战斗,狠狠打击了当地土豪劣绅的嚣张气焰。从此,龙场一带的土豪劣绅欺压百姓、奴役人民的手段逐渐收敛。禄银坤惧怕“齐心会”再来袭击,干脆跑到盘县鸡场坪重新安家,再不敢返回龙场糯咪寨。

朱云先、王鹏、焦少兰率“齐心会”先后袭击了关子朝、陆子高和禄银坤。当地村民腰杆子伸直了,主动参加“齐心会”的青年越来越多。

然而,“齐心会”在狠狠打击当地土豪劣绅嚣张气焰的同时,也激起了国民党反动派的无比仇视,伺机报复的土豪、恶霸大有其人。

恶霸禄银坤有两个儿子,大儿子禄仲银,黑铁的脸上,鼓鼓的双眼射出凶光,是个嗜杀成性的粗人。二儿子禄仲成,常眯着细小的眼睛,摇着肥胖的身躯,绰号“禄二胖”,是一个很会算计的谋士。兄弟俩从小在恶霸老爹的言传身教下,长大后压迫奴役百姓的劣性远远超过其父,对付穷苦百姓的手段更加凶残。

禄仲银、禄仲成得知是碗厂村“齐心会”袭击了他们的家父后,顿时恼羞成怒,发誓要为其父报仇雪恨,与碗厂“齐心会”势不两立。于是,从这年秋天开始,他们不惜血本四处活动,先后联络九乡的恶霸地主张少衡、国民党地方乡长、保长,还把盘县普古的亲戚大土司刘启斌召集到龙场,共谋报复碗厂“齐心会”事宜。

禄仲银恶狠狠地说:“碗厂‘齐心会’就是插在我们每个人心头的一把刀子,不除掉他们,我们就永远没有好日子过。还是老规矩,老子打头阵,不怕死的跟我去拼。就凭老子们的这百十条好枪,我就不信踏不平碗厂村。”

众人齐呼:“踏平碗厂村,杀死‘齐心会’。”

禄仲成自有他的谋略:“好,大哥打头阵,兄弟我带第二梯队在村口接应。方明义、方明荣两弟兄在我身边设伏,你们的枪法最好,如果大哥得手,踏平了村子,我们就进村去抢胜利果实,一根针都别给村民留下。如果大哥失手,我们就去接应,保护大哥脱险。你们两个,主要是瞄准射击‘齐心会’头领朱云先、王鹏,只要杀了这两人,他们就群龙无首,树倒猢狲散了。明白了吗?”

众人齐声:“明白。”

经过精心谋划,禄仲银、禄仲成纠集的三百余反动势力和地痞流氓,于一九三九年夏天的这个深夜,偷袭了碗厂村“齐心会”住地。

“砰,砰,呯”。黎明的枪声打破了寂静的深夜,几百名恶霸、土匪和地痞流氓洪水般涌进碗厂村。

朱云先、王鹏、焦少兰等“齐心会”首领听到枪响后,情知不妙,他们立即吹响牛角号,率领村民抢占制高点,高举着火枪、菜刀、斧头、锄头、梭镖和棍棒进行自卫,奋勇打击来侵之敌。

结果,三百多反动势力和地痞流氓看上去人多势众,但绝大多数是没有经过训练的乌合之众,凑热闹可以,可到了真枪真刀的战场,他们就成了各顾性命的兔子。这不,双方交火后,一听到碗厂村村民铺天盖地的喊杀声,他们顿时吓得屁滚尿流,跑的跑,躲的躲,逃的逃,顿时溃不成军,真正在战场上撕杀的寥寥无几。

经过猛烈的血战,“齐心会”共打死六名土匪,缴获八条长枪,还活捉了十几个地痞流氓。

禄仲银见势不妙,立即骑着青头大马仓促逃跑,可刚跑出村口,早已埋伏在树林里的李绍文突然从树林里杀出,一杆大洋镖刺向大青马,大青马被杀伤腿,惊叫乱跳,把禄仲银从马背上抖落下来。

禄仲银吓得失魂落魄,马上从地上爬起,抱着脑袋,连滚带爬,怆惶逃命。朱云先、王鹏从村中杀出,眼看就要追到禄仲银、将其擒获。

在村口接应的禄仲成立即命令身边的方家两兄弟:“快开枪,打死朱云先、王鹏,保护我大哥。”

方明义、方明荣两弟兄早有准备,得令后立即开枪射击,朱云先、王鹏应声倒下,再也没有起来。

焦少兰率“齐心会”会员从村里铺天盖地追杀过来。

禄仲成见势不妙,急忙救起大哥禄仲银,率败兵逃回老窝,坚壁清野,不敢出来。

焦少兰与会员们急忙救起朱云先、王鹏,但他们已光荣牺牲,为革命流尽了最后一滴血。两位播撒革命火种的红军战士,就这样光荣地倒下了,他们的鲜血滋润着碗厂这块贫瘠的土地。

“齐心会”会员们围在他俩的遗体旁,呼唤着他们的名字,放声恸哭。是啊,在历经千难万险的长征,他们都挺过来了,但在呼唤人民觉醒、领导碗厂人民斗争的进程中却倒下了,他们把最后一滴鲜血洒在了异乡的土地。朱云先、王鹏的英灵将与碗厂村的人民共存。

“齐心会”会员们怀着万分悲痛的心情,含着泪水,多方筹资,买来最好的棺木,将朱云先、王红军两位红军烈士的尸体安葬在碗厂后山的大杨树下,让碗厂人民世世代代缅怀他们的革命业绩。

为了给死难的烈士报仇血恨,“齐心会”会将恶霸包兴胡带到两位烈士坟前,当即杀掉,以祭奠红军英灵。

两位红军战士虽然牺牲,但革命火种却燃烧在这片贫穷的土地上,他们的革命行动,唤醒了长期被奴役的村民,他们的革命精神,鼓舞着碗厂人民翻身求解放,碗厂人民在革命斗争的历程中前赴后继,英勇斗争,直到取得最后胜利。

   前赴后继跟党走   接过枪杆闹革命

两个红军战士倒下了,千万个穷苦大众站起来。焦少兰接过红军留下的枪杆,扬起红军留下的旗帜,率领碗厂“齐心会”继续战斗。

“齐心会”吸取教训,四下筹资,在村口建起一间坚固的碉楼。这间碉楼平时是“齐心会”从事革命活动的地方。一有土豪、恶霸入侵,这里就成为抵御外敌的防御工事。

在“齐心会”骨干成员的共同努力下,一九四零年初,“齐心会”二百多名成员跨过归集河,去攻打杨梅区常明乡大恶霸地主扬虞武。

碗厂村“齐心会”的发展壮大,再一次惊动了水城县国民政府,他们立即派出保安连围剿碗厂,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逮捕了焦少兰。要焦少兰交出“齐心会”所有的枪支,不然就要逮捕全部“齐心会”会员。

为保存革命实力,焦少兰情愿牺牲自己也不屈服,他把一切责任都扛下,并交出三十多支枪。

“齐心会”的斗争被迫转入地下。在焦少兰的带领下,他们长期抵制抓丁派款,不交地租,直接损害了国民党乡保长的利益。碗厂保长刘全海又跑到水城县政府,将焦少兰告了一状。

一九四一年腊月二十八日,国民党保四团罗湘培派人将焦少兰捆到龙场区公所,以“私设公堂、冒充司令、窝藏共匪,掩埋红军”等罪名,将焦少兰杀害于龙场街口冬青树下。为了穷苦大众翻身求解放,焦少兰光荣地牺牲。他与朱云先、王鹏一样,为革命事业献出了最后一滴鲜血。

焦少兰被杀后,“齐心会”骨干李绍文,喻炳清、周占云连夜组织会员召开紧急会议,李绍文说:“焦会长被杀,大家心里都有怒火,同志们不要急着去报仇,这样正中了他们的诡计。这些时间,大家一定要提高警惕,各自防范,防止敌人搞突然袭击,我们一定要保存革命力量,不能将红军留下的革命火种灭掉。”

喻炳清接着说:“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躲过这一阵,我们再寻找时机,东山再起,把革命火种继续燃烧下去,直到取得最后胜利。”

这个会开得很及时,“齐心会”成员分头行动,躲过了国民党、反动派和乡、保长抓“齐心会”骨干的风头。

为避捉,周少清、李朝芳等人远离家乡,告别亲人,逃到几百里远的毕节避难。这一时期,地方土司、恶霸、黑官相互勾结,采取各种手段,对“齐心会”会员进行打击报复。安家冲土司安子彬为报复喻炳清,将喻家租种的土地全部收回,逼得他们生活无着,走投无路。

“齐心会”的会员把仇恨压在心底,他们等待着怒火暴发的那一天,拿起枪杆与敌人再作斗争,好好地扬眉吐气。

抗日战争终于胜利了,正当全国人民载歌载舞、庆祝胜利的时候,一九四六年六月,蒋介石在美帝国主义的支持下,发动了以中原解放区为起点,对解放区全面发动军事进攻的国内战争。从此,中国革命进入了革命与反革命的最后决战,中国人民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全力投入到伟大的人民解放战争中去。

中共云南地下党组织和贵州地下党组织,根据党中央“有步骤地发动、组织群众,开展游击战争,建立革命根据地,加强第二战场工作,以迎接中国革命的新高潮”的指示。派出党的干部,进入贵州盘县、水城一带,先后组建了盘县游击团,盘北游击队,水城游击队,开展农村武装斗争,迎接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到来,配合解放军打击地方反动势力。

终于等到扬眉吐气的这一天了。碗厂“齐心会”会员听说水城有了共产党领导的游击队,他们心中又燃起了希望的火光,立即派张九成出去联络。一九四七年六月,张九成与水城县游击队联系上。水城县游击队早就听说碗厂有一支革命力量,他们知道发动和建立地方武装的重要,让张九成带上武器回去,建立碗厂革命武装,把枪杆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配合解放军行动。

张九成回到碗厂,与李绍文、喻炳清、周少清、李廷户商量后,决定成立一支革命武装小组,由张九成任组长,李绍文、喻炳清、周少清、他廷良担任副组长。他们通过多方联络,将那些曾参加过“齐心会”,或受“齐心会”革命思想影响的青年团结在一起,向他们宣传外界的革命形势,动员他们团结起来,坚决与土豪劣绅作斗争。

一九四八年九月中旬,碗厂“农民自卫队”成立,队员们举手发誓:“人是这个人,要命只有一条,不管在任何情况下,都要坚持斗争,为朱云先、王红军、焦少兰报仇。”

为了得到枪支,十月初,李廷良来到麻窝乡,以抵制抓后派款,保护人民安全为由,向当地伪保长向汉成借得几支步枪。

一九四八年八月一天深夜,王国周、周汝光、邓庭瑞、彭定文等十多个自卫队员,走六、七里路,包围了安家冲土司安颜氏家,他们朝天打了几枪,把安颜氏吓跑后,自卫队员们冲进安家,缴获几支步枪和两箱子弹。

一九四九年八月,自卫队得到情报,国民党军官朱兴照从盘县坪地来龙场孔勃座岳母家探亲,带有一支长枪和一支短枪。自卫队员兵分两路,直达孔勃座,将朱兴照五花大绑,缴获了这两支好枪。

安颜氏自从遭到碗厂农民自卫队袭击后,她感到自己末日已到,一直不敢回家,她东躲西藏,害怕被碗厂农民自卫队抓住。一九四九年元月,龙场西米克的农民给碗厂农民自卫队送来消息,说安颜氏躲在离西米克村仅半华里的一个地埂上的窑洞里,上面盖着包谷草,大约已有个把月的时间了。碗厂农民自卫队立即派出武装,奇袭安颜氏。不到半个时辰,就将安颜氏逮出土窑洞,逼她交出家里收藏的三支步枪。

有了枪,自卫队开始公开活动了。农民自卫队通过深入细致的思想工作,动员一些被迫参加土豪劣绅武装的人反水,带着枪支投奔到农民自卫队来,自卫队逐步发展到有二十多支枪的农民武装队伍。

   黑恶势力下黑手   血洗碗厂酿惨案

一九五零年,中国人民解放军在伟大领袖毛泽东“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号召下,横渡长江,挥戈南下,刘、邓大军浩浩荡荡挺进大西南。

迫于解放军大军压境,驻守盘县的国民党部队二七二师宣布起义,盘县和平解放。但是,在蒋介石反攻大陆的叫嚣声中,二七二师师长余启佑包藏祸心,在从普安开往盘县接受整编途中,又叛变为匪。

一九五零年三月十三日,余启佑率部来到盘县北面的扬松乡,将解放军一四五团筹粮队包围起来,残酷杀害,公然叛乱。余启佑部队窜入盘北后,解放军一四五团在团长齐刚,参谋长卫自慎率领下赴盘北剿匪。首战扬松,解放军指战员怀着为烈士复仇的满腔怒火,扑向敌人,轻重机枪一齐开火,打得敌人狼狈逃窜。解放军马不停蹄跟踪追击,在白块痛歼匪军残部二百余人。余匪在解放军的猛烈追击下,屡战屡败,溃不成军,他们采取分散隐蔽的办法,避开我军主力部队的追击。在我军主力部队撤离后,他们又继续收拾残兵败将,勾结地方土匪恶霸,妄图与我军周旋,作垂死挣扎。

此时的土豪禄仲成,是龙场乡乡长,他大哥禄仲银是麻窝乡乡长。余启佑来后,他们主动献媚,献计。余启佑采纳了他们的建议,把盘北及水属边界的地主恶霸、惯匪、流氓集中起来,以二七二师为主力,组成“滇桂黔边区反共抗俄同盟救国军”。余启佑任总司令,委任盘北剿共联防主任陇世侯、龙场匪霸禄仲成、禄仲银为副总司令,委任盘县扬松金文廷、九家村蒋兰先,普古徐亮德为参谋,委任淤泥河柳其斌、扬松金先洪、白块邓良萱、洒基龙宁沛为支队司令,委任中队长数十人。

于是乎,国民党、反动派的虾兵虾将如数出洞,他们无恶不作,向当地群众搜括钱财,拉丁派粮,为非歹,每到一个村寨,猪牛马羊,粮食家什,全部掳光。顿时,整个八纳山区陷入慌乱恐怖之中,人民过着惶惶不安的日子。

在龙场,匪首赖维刚的一个团与禄仲银的四、五百名匪兵把持着龙场、顺场一带,他们将给解放军一四五团带过路的村民涂洪清、杜小松抓去杀害,割下耳朵,当街示众。

面对土匪的屠杀和威胁,碗厂农民自卫队在村口山头挖了堑壕、掩体,修了两个碉堡,队员们编成三个小队,上厂队由周当斌负责,中寨队由王国舟负责,下厂队由周汝光负责,队员们白天分散做碗搞生产,夜晚集中住宿,派人站岗放哨。他们还和驻军一四五团二营四连加强联系,有了情况,互相支持。部队的同志们要求他们:“一旦土匪来袭击,自卫队员们只要能坚持一个小时,把土匪牵制住,部队即刻起来歼灭敌人。”

碗厂农民自卫队多次配合解放军外出打击土匪和地方恶霸,一九五零年八月,他们派出三十多人,在周汝光的带领下,同一四五团二营以及黄竹青的盘北游击队一起,到兰花乡石槽村包围国民党土匪陇操匪部,在姬家丫口的乱坟堆里当场打死匪首陇操,打死匪队长刘登科,俘虏土匪无数。

碗厂农民自卫队的武装行动,激起了国民党顽匪余启佑、禄仲银、赖维刚的无比仇恨,他们密谋策划,下决心拨掉这颗钉子,以解心头之恨。一九五零年十月初二,禄仲银派出一百四余人,在土匪连长邱子云的带领下,在龙场包包丫口埋伏,四面架着机枪,袭击去龙场参加行动的十多名碗厂农民自卫队员。由于自卫队毫无准备,在战斗十分不利的情况下,队员们沉着应战,边打边退,一直退到离碗厂仅半里路的煤水沟桥边,借助有利地形奋力还击,将土匪连长邱子云击伤,土匪终于被击溃。

这次没有成功,气急败坏的匪司令亲自出马了。一九五零年十二月六日拂晓,迷雾蒙地,寒气浸骨,天阴地黑。土匪司令禄仲银、副司令张少恒带着五百余名土匪,在叛军二七二师团长赖维刚、营长蓝廷昌、袭云鹏的配合下,借助茫茫迷雾的掩护,他们开始血洗碗厂村。

这天,自卫队上厂小分队的队员们都集中在队员刘金成家,天刚麻麻亮,自卫队员刘金成和龙国民换岗时,刘金成发觉一群群土匪正向碗厂村蜂拥而来。

““砰,砰,砰”,刘金成连打三枪报警。枪声划破夜空,惊醒了沉睡的村民。土匪听到枪响,急了,一土匪迅速向刘金成扔来一枚手榴弹,刘金成急中生智,把这枚手榴弹踢开。

“轰。”手榴弹爆炸了。战斗就这样打响。

队员们立即拿起武器,以最快的速度占领碉堡,阻击土匪进攻。但土匪太多,他们很快就冲进了村子。

与此同时,另一股国民党土匪从梨树坡冲上来,把站岗的周和先、邓廷顺击倒。队员周占清、钱德明听到枪声后飞驰过去时,周和先、邓廷顺已光荣牺牲。他俩含着悲愤的眼泪,利用有利地形,阻击土匪的疯狂进攻。

在碗厂云头方向,自卫队员周占清看见禄仲银带着大批土匪向村里扑来,他大声喊着禄仲银的绰号:“黑皮子,你敢冲过来,老子就打死你。”

禄钟银恶狠狠地说:“是白是黑,老子也要进来看个究竟,不怕死的你就等着。”

周占清对准禄仲银,一连打了几枪,一枪打穿禄钟银的裤子,一枪打穿他的上衣袖,但他命大,既然躲过了好几枪。

禄仲银老羞成怒,指着周占清恶狠狠地说:“给我往死里打,一起射击。”

匪徒们向周占清齐射,密集的子弹雨点般射向周占清。

看着周占清倒下,队员钱德明同其他几个队员迅速退守到大碉堡里,碉堡里时已有几十名乡亲。他们携儿带女,老的老、小的小,紧紧地围挤在一起。

没多久,大坪子的那个小碉被土匪攻破,有的自卫队员从敌人的包围圈里冲了出去,有的自卫队员又跑到大碉堡与这里的队员会合。碉堡里很拥挤,乡亲们互相说了些鼓励的话,自卫队员们也安慰大家,说解放军是坚强后盾,只要坚持一会儿,解放军一定会来增援的。

可是,战斗从清晨打到下午,仍然不见解放军来增援。

原来,土匪为了彻底消灭碗厂农民自卫队,使用了一个调虎离山计,他们在偷袭碗厂前,利用普古一个密探,给住在普古的解放军送了一个假情报,说余启佑带着顺场的土匪到淤泥河攻打解放军一四五团营部去了。为此,部队把驻扎在箐口的一个排召回,赴淤泥河援救营部。部队向南出发,禄、张二匪放心大胆地带着国民党匪众,来袭击碗厂村。致使碗厂农民自卫队孤立无援。

自卫队员在大碉堡里一直坚持到黄昏,子弹打完了,绝大部分队员已牺牲。当匪众听不到自卫队的枪声时,迅速冲进敞开的大门,提着机关枪,对着碉堡内拥在一起的群众恣意扫射。手无寸铁的群众成堆倒下,狭窄的碉堡里顿时血流成河。碗厂人民为求翻身解放,又一次献出了生命和鲜血,用鲜血和生命谱写了一曲悲壮的颂歌。             

   清匪反霸冲在前   铁壁合围立新功

当解放军一四五团赵富春营长带着部队赶到碗厂,目睹惨景,令人胆寒。

这次土匪袭击,碗厂农民自卫队员和村民共牺牲七十四人,负伤三十多人。赵营长流着眼泪说:“同胞们,我们来晚了,对不起你们。但血债要用血来还,我们一定会为死难的亲人报仇,一定不会放掉一个土匪。”

战士们整整齐齐地站了一圈,向死难的父老乡亲肃立默哀。他们举起握得象铁一般的拳头,激动着,愤怒着,一百多人发出一个共同的声音:“安息吧,父老乡亲,我们一定会讨回这笔血债,我们誓死要报这血海深仇。”

赵营长带着战友,迅速为伤员包扎伤口,掩埋了死难的乡亲,火速返回盘县,向团部作汇报。

一四五团首长立即发电报向贵州省军区汇报了国民党残匪血洗碗厂惨案。

中国人民解放军贵州省军区即刻下达命令:“对余启佑二七二师顽匪和地方黑恶势力实行铁壁合围。”

十二月二十五日,解放军一四零团、一四五团在盘县鸡场坪庞海云家召开营级以上紧急会议。会场周围戒备森严,百米一岗,千米一卡。

何刚团长传达了贵州省军区的批示和战略部署,他说:“这次铁壁合围,力求全歼残匪。命令,毕节军分区派出的一四零团从水城向东包抄,云南曲靖军分区派出的部队向盘县挺进,盘南的一四七团和盘南游击队向北包抄,县城的一四五团和盘北游击队向西包抄,对中心地带土匪构成包围圈,要求你们在十二月底完成包围任务,形成合围之势。”

参谋长卫自慎接过话说:“力求全歼,任务相当艰巨,要求各地做到,山山有火,路路有人,村村有兵,若兵力不足,可以扎草人当疑兵。”

有人问:“草人可以当兵?”

卫自慎笑着说:“对,扎草人当疑兵,在每一个大小山顶,放一至二个草人,头戴斗笠,身披棕衣,拿上棒棒,从远处看,在迷雾中,草人不是也成了雄兵吗?”

众人点头你是。

卫自慎严肃地说:“合围盘水一带残匪,是一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一四五团主力担负前线剿匪战斗,其他部队要把包围圈越缩越紧。一句话,谁放走土匪就追究谁的责任。”

与会人员大声保证:“坚决完成任务。”

铁壁合围开始,执行阻击任务的解放军在盘县、普安、晴隆、水城各主要路口构筑了碉堡,增强了守备能力。

解放军一四五团、一四七团近两千人,同时向匪患特别严重的八纳山中心地带进剿。为确保铁壁合围战役取得胜利,师长汪家道亲自赶到盘县坐阵指挥。

北盘江大峽谷的“高家渡铁索桥”和普安北部峽谷天险,是土匪往来的必经之路,已被解放军提前封锁,土匪经常活动的龙场、顺场等关口、险隘,解放军都布下了天罗地网,无论土匪在那里出现,都会遭到解放军的迎头痛击。

渐渐地,包围圈缩小,解放军对盘北的天生桥、普古的钻天坡、盘北的罐子窑和白块的水箐进行分割、穿插、围剿,消灭了大量残匪。

与此同时,解放军采取“军事清剿、政治攻势、发动群众”三结合方式,依靠当地群众,摸清土匪底细,了解土匪动态,然后组织清剿小分队,分片包干,各个击破,逐个歼灭。消灭顽匪有生力量。

一几五0年十二月三十日,铁壁合围总攻开始。解放军以排山倒海之势进行拉网式清剿,在方圆几百里战场上,枪炮声此起彼伏,喊杀声连成一片,解放军战士似猛虎下山,奋勇杀敌。

一个月之内,剿匪捷报频传,振奋人心。

在剿匪战斗中,碗厂自卫队一百多人,怀着对顽匪的深仇大恨,与解放军一道,奋勇杀敌。他们凭着对当地山形地貌的熟悉,冲锋在前,克难攻关,为一次次剿匪胜利立下汗马功劳。一次,部队发现一个山洞前有马蹄印,但不知洞内情况。碗厂自卫队自告奋勇,由熟悉洞中地形的村民带路,从另一洞口摸进去,前后夹击,活捉了国民党保二团一个团副,活捉八十九名叛匪,其中排以上的骨干二十一名,缴获迫击炮两门、冲锋枪、步枪、手枪数十支。

整个八纳山区,解放军锐不可挡。国民党顽匪惶惶不可终日,他们有的躲在石洞里,有的藏在灌木丛中。在顺场马脚岩洞里,匪首禄仲成和张少衡负隅顽抗。解放军在多次喊话无效的情况,开始攻山。为减少伤亡,碗厂农民自卫队找来几捆辣子,点燃后对着洞内薰。呛得张少衡出洞投降。但禄仲成自知罪大恶极,顽固到底,被薰死在洞中。

夜半,月儿偏西,满天星斗,寒气逼人。当解放军和碗厂自卫队从俘虏口中得知悍匪禄仲银下落时,立即发扬连续作战精神,连夜追到普古条米竹林,把竹林包围起来。

自卫队李绍文向里面喊话:“禄仲银听着,你们已被包围,谁也跑不掉,缴枪投降是唯一的出路。”

此时,土匪司令禄仲银带着残匪,藏在这里负隅顽抗,他的警卫听到喊话,哭丧着脸说:“司令,现在天已不是我们的天了,如果信得过,我去和解放军谈,若信不过,你就把我杀掉算了。”说完,放声大哭。

禄仲银身披一件烂破羊皮大衣,脸色发黑,嘴唇发紫。他厉声斥责:“哭什么,国民党八百万军队都死得,我们几个毛毛人算啥,不准哭。有种的跟着我突围。冲。”

土匪们冲出竹林,见外面全是解放军,便边冲边打。

解放军立即还击,打得土匪鬼哭狼嚎。战士们趁机冲向土匪,土匪跪地投降。

当禄仲银被活捉时,一双圆鼓鼓的眼睛直瞪着解放军,大喊:“杀就杀我吧,免小弟兄们一死,反共抗俄的是我。”

怒火中烧,自卫队长李绍文举枪要打禄仲银。

赵连长立即制止:“现在不能杀,他罪大恶极,应该交由政府审判,让人民来惩罚他。”

这次铁壁合围,战果辉煌,国民党土匪武装几乎被全部剿灭,匪首纷纷落网。遗憾的是匪师长余启佑从山洞逃脱,率残部逃串,最终在越南北部强渡红河时丧身。

这场规模宏大的铁壁合围,解放军在盘南消灭了匪军陆少伯纵队,在盘北土城消灭了匪军黄金美纵队,在八纳山一带消灭了二七二师大部残匪。据不完全统计,在一年的剿匪战斗中,共歼土匪4005人,其中包括纵队长34人,团长3人,大队长78人,中队长350人,匪首409人。活捉匪首270人,活捉匪众2700人,争取自新投诚土匪5000余人。共缴获重轻机枪41挺,卡宾枪、冲锋枪198支,长短枪4852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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