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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旭斌

2019-08-19 23:23来源:西南文学网作者:李旭斌浏览数:282 


  李旭斌,湖北随州人,有200多万字的文学作品散见《延河》《长江文艺》《中国故事》《今古传奇》《芳草》《都市小说》《长江丛刊》《雪莲》《湖北日报》等全国近百家报刊。主要作品有系列小说集《桃花寨》《田家湾》,长篇小说《绿韵》《布袋沟》《贞洁碑》《女人山》《鸡鸣山情事》,长篇散文《随县民间礼仪》等。长篇小说《绿韵》获湖北省第六届“五个一”工程奖,长篇小说《布袋沟》为湖北省文学项目扶持作品。湖北省十大农民作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随州市作家协会副主席;《编钟》文学杂志副主编。


   【作品选登】



枪声打断的爱(小小说 )

   

是她!肯定是吴茵!苦苦寻找她十年,今天终于相遇了!

然而此时吴茵与自己一样,背插剑牌,戴着脚镣手铐,同在押赴刑场的死囚车上。

吴茵在囚车另一边,面朝车外,一言不发,头埋得很深。肖汉想努力证实一下她后背那块“奔死牌”上红叉下的名字是否为吴英,无奈牌子和她一样,一直背对着他。就在这时,他看见了她脖子后边的那块红色胎记,他无须再证实了。上苍安排竟如此之巧,两个一起出生的人现在又要共同赴死了。

“天那——”他想大喊,还没有喊出就被法警制止。被打掉的那半截话是:天意啊!

尽管没有喊出,车上还是引起了小小骚动。他认为她最少会回头看一眼。他渴望重逢的惊喜或者惊奇。可惜她没有。

刑车继续急速驶往刑场。

肖汉悄悄问身边的法警:那个女的犯了哪一科?

法警毫无表情地说:贩毒!

肖汉很想让她知道他在与她一同赴死,他盼望她回头以目相会,同时又不忍心与她如此面对。凄惨使他再次闭上了眼睛。

世间被他拉黑了,眼睛关闭后又感觉车好似在后退。他很想退回过去,回到童年才好。于是他的思绪真就回去了。

肖汉出生时脖子上带着一块黑色胎记,纺织工的母亲不知道是福是祸,找算命先生指点迷津。先生说这孩子本是一对龙凤胎,托生的路上被恶狗咬散了,胎记是狗爪印。算命先生还说,那个与他一样脖子上有胎记女孩相距不远,好像隔着一道河,与他同日同时出生。棉纺厂宿舍区东边是护城河,河那边是气泵厂宿舍区。后来真的在那个宿舍区访到了一个叫吴茵的女孩,并与肖汉同日同时出生,她的脖子后正好有一块红色胎记。从此,两家不分彼此,两个小孩亲如兄妹,一起上学,一起长大,如胶似漆形影不离。双方父母也很欣慰,经常一起嫌操心:看娃娃的亲热劲,将来是做兄妹呢?还是做夫妻呢?后来说定:看缘分吧,有夫妻缘就是夫妻,无夫妻缘就是兄妹。天长日久,两人的情字渐渐抬头坐大,淹没了亲字。

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她越来越贪图富贵了,喜欢穿名牌戴高档,与人求美争俏。此时两下父母都下岗了,吴茵穷摆阔可苦了肖汉,每次都得为她的高档、名牌买单,约会时未从开口说话时总是先将手伸在他眼前:“拿来?”为满足她,无奈之下肖汉走进了歪门邪道,他偷过厂里的电缆、铜杠,邻居的手表、戒指,后来抢了一女子的金项链,才换来与她一睡.....

吴茵曾明确地告诉他娶我可以,房子,车子,票子,缺一不可。肖汉认为,追求好生活没有错,她想的也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对于她,他唯一可以做的是无条件满足,谁让两人情入骨髓,与生俱来呢?如果没有她他感觉自己就没有人生意义。下岗工人之家吃饭都难,房子,车子,票子无疑等于天上的星星。肖汉在歪门邪道上不能自拔了,最终陷进了班房。两年后从班房出来才获悉,她外出了,已经一年多未与家里联系。

肖汉没有文凭没有技术,为了生存和她理想的房子、车子、票子只能重操旧业。没有多久,他再次进了看守所,这一次是五年,出来后,吴茵的妈妈告诉他:三年前吴茵回来过一次,她见你没回来又走了,她说她是秘密工作,每次都是她打电话回来。

肖汉心里急,急着想见她,急着实现他们“三子”梦想,于是从邪道转上了急道,没想到这次绑架一个小孩时被警察盯上了,急红了眼的肖汉将小孩推下了楼顶。造孽,留下这千古之恨。

车停了,刑场到了。被执行的罪犯有十七个,只她一个女犯。罪犯们被武警押下车,按照预先安排的执行位置开始对罪犯就位排队。

生命的最后时刻到了,肖汉挣扎着不服从武警的押解,死蹭着不肯去执行位置。刑场监督的法官感觉他像有什么重大隐情要报告,赶忙上前问个究竟。

肖汉要求给我换个位置,我要挨着那个女的走。

法官问挨着那女的走是什么意思?

肖汉说我们俩是一起来到这个世界的,希望成全我俩再一起走,下辈子再做夫妻。

法警成全了他的临终之愿。在行刑法警再次做准备这会儿,他听见泪流满面的吴茵终于说话了:其实早就看见你了,我不是不想相认,是无颜相认。你为啥依然要和我一起走?

他说因为我爱你。

她说爱是纯洁美好的,可我偏偏掺杂了太多的脏东西,是我把爱弄夭折了。所以下一辈子不想做人了,我不配!

“那你变什么我就变什么?只要是生命就有......”他最后一个“爱”字还没来得及吐出口,抢响了。

乌鸦还在叫

                                                           

清早,田大炮还在床上打呼噜,侄儿旺生忽然风风火火地找上门来叫醒了他:“三叔,不好了,快起来想法堵窟窿吧!粮管所来人了。”

“嗯?”田大炮正在梦里数票子哩!那真叫梦美心甜。昨晚他偷偷为大伙联系来了两个稻谷贩子,摸黑卖粮忙乎到深夜两点才上床,所以天大亮了还在做白日梦。遗憾的是,这少有的美梦还被侄儿搅黄汤了。恍惚中田大炮问旺生:“你说什么!粮管所来人了?”

旺生说:“正是。来人姓张,听队长叫他张同志,板着一张讨债似的苦瓜脸,看了都叫人掉卵子。”

田大炮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还在扣头皮又听窗外传来恶声恶气的乌鸦叫:“呱——呱!”他无比厌恶地呸了一口说:“和那黑祸星一样,他们来准没好事,八成是昨晚那事露了。”

田家湾的人习惯叫乌鸦为老鸹,旺生说:“‘老鸹叫、眼皮跳,不是背时,就是祸到,’正是祸篓子找来了。张同志说与粮贩子私下搞交易是违反国家政策的,你快起来,队长叫大伙去一下,咱人背时放屁都砸脚后跟,出手就露马脚,这下犯在人家手上了,我看够呛。”

田大炮在田家湾是个出名的火炮筒子,性格极其夸张,一些事原本平淡无奇,经他嘴里转一道立刻会矮的变高、细的变粗、小的变大,轰轰烈烈。豪放不羁习惯了,人们称他田大炮,老伴干脆就叫他“乌鸦嘴”。田大炮看旺生那担惊受怕的样子他就来气,骂道:“看你那熊样,还没架老虎凳哩!骨头都酥了?真他妈没主心骨的软蛋!咱一不偷,二不抢,不就是卖了点粮食吗?票子还在我们腰里哩!他还能杀头坐牢不成?”田大炮做什么都风风火火,说话间已经跳下床踢上了塑料拖鞋:“走!别缩头缩脑的当软蛋,把男子汉威风给老子架起来。”

田大炮没有一般乡民的小肚鸡肠,独立特行, 个性率真,脾气爽朗,胆大而大度, 个性耿直,与人交往不计得失,上不低眉权势、下不欺负弱者, 认准了的事不会轻易改变,更不会人云亦云。

“呱——呱!”田大炮与旺生刚出大门身后又传来乌鸦不怀好意的秃叫,回头看见那只黑老鸹正在自己门前的那棵核桃树上,面向他示威似的大放高歌。田大炮怒火再起,弯腰抓起一块石头:“叫你嚎,还嫌老子不倒霉是吧!”石头扯着一道抛物线直飞树梢。不等石头到,受惊的老鸹撒下一线黑雾飞走了,扑空的石头越过树梢和院墙,落在院子里,只听“当啷”一声响。田大炮一拍大胯:“坏事了”,急忙返回院子,只见老伴已先一步从厨房跑出来。原来装猪食的缸被那打乌鸦块石头砸成两瓣。老伴怒火难耐,食指剜着他的鼻子骂道:“还不许老鸹叫,你就是个货真价实的乌鸦嘴,扫帚星!还喊呀!还叫呀!不把灾星叫来你就心痒痒。”

  田大炮自知理亏,悔恨交加,后悔不该使闲气,他习惯将自己的过说成人家的错,骂道:“人欺负人,连老鸹也与老子过不去!真他妈的‘豆腐急了一包糟’。”

  旺生劝说道:“祸从急处来,你那么大气才破口缸已经赚了,折财免灾,为这么点小事怄气不值。”

田大炮不会怄气只会发气,抄起手边的镢头将破缸砸了个稀巴烂,骂道:“气昏头了!都是那倒霉的食粮闹的!”

不提卖粮之事还罢,一提卖粮之事田大炮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农民天天喊“卖粮难”,都喊到90 年代了,也没有喊来一年不难。这些年也不知咋搞的,上边不喊不准压级压价、不准拒收时还没那事,只要政府一喊不准压级压价,不准拒收,那一年一准是压级压价,一准是拒收!一边是卖粮难,一边又是“除了粮食部门任何人不允许收购粮食”。还质量、价格、收购的时间、地点都由他们一边说了算,他们说人话做鬼事,黑着心压级压价,动不动就使气子、摔脸子,给点颜色你看。一到卖棉、卖粮时农民就求爷爷、告奶奶,这不是要咱农民的命妈?前天,田大炮和女儿拉了一板车稻谷去粮站卖,检验员开始说水分太大,要他晒,他从上午晒到下午,检验员一看又说杂质太大必须清整,他和女儿赶着忙把谷子扬一遍又筛一遍,太阳已经早躲到山下去了,再找检验员,他们已经下班。田大炮只好摸黑赶十几里山路,把稻谷拉回家。第二天再拉到粮站时检验员给他定了个五级,只0.28元一斤,也就是说比家的保护价还低一角。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田大炮还想向上争取一下,由于他嗓门大而洪亮,说好话也像在吵仗,话还没有说完,人家转身就走,再也不搭理他了。

老伴气极,只能将气出在田大炮身上:“乌鸦嘴!就知道叫,张嘴祸来,吃一百回堑都不长记性,不叫死呀你!”

田大炮也有气没处发:“不叫我早就憋死了,没人和你磨牙,你还能有滋有味地活着?”

老伴骂道:“你老母猪翻地皮——一身的劲都使在嘴上,回想一下你那张乌鸦嘴吃了多少亏,坏了多少事,挣来一回好没有?”

“谁说没有挣来一回好?”田大炮一开口,三里外还嫌震耳朵:“那个时候我可是远近闻名的‘大炮’啊!

“丢人卖国的‘那个时候’,还有脸挂在嘴边!”老伴生气地骂了一句再也不理他了。

田大炮的“那个时候”是指年轻在集体那个时候。那时他耕田使唤牛是从来不用鞭,再憨的牛听他一吼都不由心惊肉跳,翘起尾巴。队长也会人尽其才,充分利用有效资源,派他守望即将成熟的花生。那天,两个偷吃花生的“小萝卜头子”被他一嗓子吓得连磙带趴,屁滚尿流,到家大人一检查,发现都尿了裤裆。当年妹妹出嫁时他当送亲,酒席上就只因为一句不顺耳的话,他大吼一声掀翻了桌子,把酒司令手中的酒瓶吓掉在地“啪”的一声放了个响炮。

大炮家庭出身贫农,人老几代没有污点,常拍着胸脯说:我是贫农怕个球!不但胆大,而且是胆大包天的大炮。那年在“三治”工地上大炮负责放炮炸土,指挥部有规定,每炮只能装一斤炸药,那天大炮说:天天喊放卫星、超纲要,今天我放个卫星炮,超他娘的一回纲要。于是他将50斤炸药装在一个炮窝里,随着炮响一座小山被掀翻,将不远处一个石窟掩埋在下面,恰巧指挥长正躲避在那个石窟里。大炮慌慌忙忙将指挥长扒了出来。指挥长三魂丢了五魂,一边清理头脸上的泥土,没头没脑地吼道:什么炮?他妈的朝死处玩,这什么炮?

大炮的声音虽然没有刚才的炮响,可听起来也炸人:“什么炮?你不是天天号召我们超纲要、放卫星吗?这就叫卫星炮。”

随后,三治工地成了临时批判会场。指挥长要大炮做检讨,大炮张口就放连珠炮:放卫星是党的号召,超纲要是毛主席指示,我听党的话、按毛主席指示办事算什么错误?指挥长气极,说:“你这完全是强词夺理,胡搅蛮缠。”大炮说:“你这完全是打击报复,借人民之权,泄私人之愤,打击贫下中农建设社会主义的积极性,你反党反人民!反对毛主席!破坏社会主义建设!妄想复辟资本主义!想骑在劳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指挥长虽然有权力、有理论、有水平,但压不过大炮高亢而洪亮的嗓门。一阵连珠炮轰得他哑口无言,一时间找不到东南西北了。大炮从此名声大振。人们直呼他大炮的绰号,他毫无芥蒂。

                         

大炮一直认为当年那才叫“过五关斩六将”,没想到如今“我是贫农怕个球”已经成了人们口下的笑话,自己的嘴也真成了叫一回吃回亏,叫一回坏回事的乌鸦嘴了,为卖点粮竟走了麦城。田大炮哪里受得了这窝囊气?卖粮本来是个既累人又缠人的麻烦事情儿,检验员这么折腾来折腾去致使大炮忍无可忍,终于又把这门“大炮”绊响了。田大炮怒吼一声高叫:“杀人不过头落地,想要这条老命你就干脆点!你不要老子活,老子先要了你的命!”说着抓过一条扁担红着关公脸要与检验员拼命。

检验员吓得抱头鼠窜,躲进小屋只喊救命。

派出所接到报警立刻把田大炮控制了。面对民警的手铐田大炮毫不畏惧:“我田大炮坐车、坐船、坐酒席,还没有坐过牢,这回他妈的圆满了!”听说田大炮因卖粮被派出所抓了,村支书赶忙过去帮他检讨说情,女儿也找到所长哭鼻子。派出所见他是个大老粗,天生一门火炮筒子,又没有造成恶果,重要的是这家伙“干鬼”一个,榨不出什么油水,只那么教训几句就把他放了。

田大炮走出派出所,一个小伙子义愤填膺地迎上来对他说:“这些狗日的都是一丘之貉,他妈的没有一点人性,听他们的话还不如听鬼的话,咱们辛辛苦苦种的粮自己为啥不能做主?不卖他们不成吗?”

田大炮说:哪个王八蛋想卖给他们,不是没有人敢收购吗?他们真狠得心,咱老百姓啥时才是个头呀!

小伙子看来很有同情心,知心话正好说在田大炮心坎上:现在就是老实人吃亏,老人家一看就是个心直口快吃脾气亏的人,这么大年纪了,脑瓜子也该欢实一点了,没有听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吗?这样吧,我看你老人家怪可怜的,就替你就个方便吧!你回去联络你村里的乡亲们,要他们把粮食准备好,我们明天晚上开车去你们村里收购,我们按0.4元一斤,记住,这是违反政策的事,若泄露半点风声我们就没法合作了。

田大炮像遇见了救星。

经过田大炮穿针引线,第二天晚上有两辆“140”大货车开进了田家湾,那小伙子说:谷子我们按四角钱一斤收购,你们负责装车并护送上公路,我们对大家不对个人,付总款,各户的数目由你们自己记账分钱。若付款前出了什么问题,粮还是你们的粮,钱还是我们的钱。

田大炮一拍胸脯:“包在我身上,这次老子豁出去了,谁再捣乱我就与他拼命。”

小伙子为难地说:“我的老叔子,你能拼命不假,我还有几万元的大摊子哩!还是小心为佳。”

比国家的保护价还高一角不说,而且不管干湿灰杂,田家湾的人们争先恐后。忙乎到深夜两点,两辆货车终于装满,送上公路后,在驾驶室的绿灯下,那小伙拿出了几捆票子催促道:“你们快点!执法队天天在路上没事找事,说来就到,若被他们捉住,我们一斤也不要了。”

田大炮他们喜出望外,一见钱眼睛立刻麻了、花了……

                       

田大炮到时,队长家早已积聚了很多乡亲。

田大炮天不怕地不怕的习惯了,人家不敢说的他敢说,人家不敢干的他敢干,喜打抱不平,而且属汽油的,一点即着,所以有什么大事小事人们总喜欢把他使在前面。老婆埋怨他说人家把你当枪使唤,你也不长长心眼。田大炮说:枪算个球!我本来就是炮哩!

今天田大炮十分的得意。也是的,因为卖粮气憋在肚子里都能打鼓了,这口恶气早该出了,好不容易逮住一次机会,不把他肺气炸就消不了自己心里的堵。“我说张同志,”田大炮这么多年也多少学了点深沉,今天打算先耍猴,再放炮:“张同志,我一猜就知道你是为了解决我们卖粮难的问题来的,难为你一大早跑这么远的路,我们真是隔着河作揖——承情不过呀!”

田大炮话一出口众人不由哈哈笑起来。张同志没笑,而且看样子还十分严肃:“政府贴的布告你们都看了没有?”

“啥布告,我看就是政府和你们一起合伙宰杀我们。”田大炮有一个特长, 只要一开口,就只顾自己高谈阔论,根本不顾别人的感觉,见对方认真也换了一张面孔:“才两角多钱一斤,还不准卖给别人,你们想怎么压级就怎么压级,想怎么压价就怎么压价,不是喝我们的血吗?你想想,我们脸朝黄土背朝天,又流血又卖汗的,你们摸摸良心在哪?做这样的事不怕生个娃儿没屁眼?”

“上那去说这王八蛋理去。”又有人跟着田大炮来劲了:“我们卖粮就会有布告控制,我们买化肥、农药咋没有人管管那鬼价了?,谁替咱农民想一想。”

“那是不正之风、国家正在慢慢解决,你们不要急嘛!”张同志无奈地解释着。

“那布告我们也在慢慢地看,慢慢地执行,你们不要急嘛!”田大炮学着他的声调。在他心里这会儿不把来人气疯就不痛快。

张同志严肃地说:“我来不是和你们开玩笑的,不管怎么说你们违反国家规定是错误的,你们要主动向政府检讨,否则……”

“否则啥?”田大炮不容他将话说完:“你可别拿这套吓我,我胆小!”

“哈,哈,哈……”大伙痛快无比。

“告诉你,张同志,”田大炮见对手严肃,自己也来起了横的,连珠炮又响了:“我给你说,别拿乡巴佬不当人,和你说笑是抬举你!说明了:昨晚我们的确卖点谷子,而且价钱不菲,你们看着办吧!反正坐牢不够条件,杀头合不上章法。”

“你们是看人家收了我们的粮,你们喝不到我们的血,宰不到我们的肉了是吧?现在粮也卖了,人也走了,你们不是会惩罚吗?你们惩呀!罚呀!”大伙也跟着田大炮沾沾自喜。

“按规定,惩罚都是应该的。”张同志发火了。

“没门!”田大炮一跳八丈高:“粮食我的,我想卖谁卖谁!旺生,去叫你爹把我的棺材抬来,我土都快埋到下巴了,怕疼怕痒就是不怕死,敢不敢与我来个你死我活?量你没那个胆!与人论不清理,我找阎王爷去!钱,我有的是。”田大炮说着从腰里摸出一把钞票在张同志面前晃晃:“有能耐到棺材里找我要吧!”

“你那就是昨晚卖粮的钱吧?”张同志见他炫耀钱突然转了话题。

“是又怎样?”田大炮针锋相对,雷鸣一般。

“你仔细看看,你那是什么样的钱。”张同志很沉着。

田大炮这才低头细看自己的钱,越看越不对劲,越看越紧张,叫道:“该不是假票子吧,怎么这纸……这颜色有点……有点不对头?”

“你那是假钱,”张同志说:“我就是为这事来的。昨天晚上政府联合执法和粮食部门在国道口拦了两车走私粮,几个粮贩子是我们挂了号的不法之徒,经审问他们才交代实情,他们利用晚上看不清,用假票子骗走了你们的谷子。”

“我的妈!我们还在怕猫偷嘴哩!没想到这下全喂狼了!这……这……这……嗨!这真叫急昏头了,昏头了!”田大炮悔恨交加,急的疯狗一样在人群里乱转。

“那,那我们的粮……”在场的人一时都惊呆了,见田大炮急成了无头苍蝇,都成了泄气的皮球,气焰一落千丈,期待的目光不由积聚在了张同志身上。张同志说:“政府和粮食部门还是在为你们着想,为了减少大家的损失,决定要你们自己去把粮食晒干扬净,折耗部分平均分摊,我们按最低价收购,一切损失你们自己承担。把昨晚记数的底账    拿着,快上粮站去吧!”

张同志说罢就走,人们跟着他走到门外,像是送客又没有道别的言语。望着张同志远去的背影,众人由愤懑转感激,再不知说什么好。

“呱——呱——呱!”不远处乌鸦还在叫,田大炮正要发作,话到嘴边又成了瞎火炮,因为他猛然想到:自己凭什么不要人家叫啊?这时他像想起什么似的说道:“该留张同志到家喝杯酒才是呀!我怎么忘了?”

人们感觉田大炮唯这次说话没有了火炮的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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