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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不瞑目(十九)

2019-08-17 20:58来源:西南文学网作者:罗仕明网址:http://www.xnwenxue.com/浏览数:56 

十九


罗轩回来后,放下东西,第一个最关心的是葬地的问题,就去问邱先生。

邱传华说:“昨晚听你们都在说,亡人在世时死活都要这个地,今早我一个人四周细看了一下,哪有什么地啊!要有就是‘萝卜地’。你看看那个石头,是竖着长的,峦拱拱的,不规作,还不相连,我又到下面的洞边去看,那儿的石头和上面也是一个长法,根本没有地。”

罗轩说,“那就是要不得了?”心想,“还是想尽量满足他老人家的心愿呢。那人都坐得,为什么死后还葬不得?心里还是有点想不通。”

邱传华说:“本来就没有地,怎么葬,即使是有地,根据他的亡命,也不能葬。”邱传华心里十分清楚,乱葬坟是犯大忌的,教训极为深刻。

邱传华严肃地说:“不怕你们多心,如果非要说这里有地的话,就是个绝地,埋猪啊牛啊,这些还可以,埋人就是不行。”“你们先看看,这前面无向山(看不出去),后面无靠山,脚下还有一个无底洞,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鸣,不是绝地是什么?话又说回来,坐在这儿的人,如果不迁走,都要绝种。”邱传华说着又喝了一口茶。

“如果哪个阴阳先生和亲人主张葬在这里,对他们都不会好,是有败损的。”罗轩和在坐的人都听得很玄乎,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罗母说:“以前都不晓得是一块绝地,如果晓得吗,都让他们快点搬走了,就是不懂喽,一家人活活的在这儿绝种归一。”话语中万分后悔。

邱传华说:“如果早点搬走,应该没有问题,也不至于几个人都无儿无女,无人送终,而且死得都很凄惨,很可怜。”

罗母说:“我记得我小嘞时候,前面是没有洞嘞,后来就发现有了,最后被雨水一冲,洞口就一年比一年大,而且还非常嘞深,还不敢到那个边边上去了呢。”在坐的人也没发言。

罗轩细细咀嚼邱先生的话,说得也不无道理,再想而今早已搬出去的几家人,哪一家多多少少都有儿女,而且还有了男孙孙,不至于断了香火。但又回头一想,天地万物都自有定数,有其自然法则,这或许就是他们的命,刻意强求又何若呢!也强求不来。

罗轩又开始问,“那现在又准备葬在哪里呢?”邱传华说,“还是葬在他的土都,好像是叫大坪子。就是要为你们好,所以才好好的看,希望今后大家都大富大贵的,发财发富的样。”

“是叫大坪子”,母亲补充说。罗轩晓得,大坪子有七八亩地,好多年没去过了,但不知具体是在哪块土里,在哪个位置?

罗轩心急如焚,很想知道是哪儿,这时恰恰大家也无事做,孙大伦、小长圆、余老二、黄新贵又陪着罗轩去。一路上,他们指了好几个地方跟罗轩看,这些地方都可以葬人,但都不理想。最后,他们来到几个怪石围着的一块小土里,说就这儿。

罗轩细细看了看,这块土在一根坎坎上,周围的石头长得好,前面也向得远,背后的靠山也硬,虽说南面少点泥土,但泥巴好解决,算得上是理想之地。

二十米开外处有一所坟茔,破旧不堪,右侧有一个三十公分大小的黄泥洞,罗轩看见就顺便问是哪家的坟?怎么没人管。孙大伦说,这是我阿爷爷啊。

罗轩说:“以前还不太清楚,没太在意。”这时罗轩就想,“那么破旧,怎么不搞整一下呢?”行善积德,关键在于长期,重在于心诚,不能急功近利,也不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但又回心一想,“坟啊!这个阴朝地府,阴间地狱,真还不能乱动。就自己晓得的,乱迁祖坟而造成家破人亡的例子还少吗?已经有五六家了呀!所以他们不敢轻意造次,或许也不敢轻意乱动是对的。”

几个从大坪子回来就开始成福,又一次男人迂腰杆和女人悲催的时候到了。折腾嚎啕一个多小时终于歇台。之后,就准备吃晚饭,细木棒在木鱼身上敲打,木鱼噗噗噗在叫,棒子时不时还敲打一下锣,“当”的一声,很快就进入了人们的耳膜。

对众人来说,今天的事情已经完成,各自陆陆续续回家睡觉,因明早七点钟发丧(把棺材从屋里抬到外面)。那时天还没亮,棺材又大,没十多双手是抬不出门去的。但对致亲来说,凌晨三点过的“开棺”,是亲人们最后一眼瞻望亡人的重头戏,自然要留下来了,就用喝酒、打扑克或聊天来消磨时间。

十一点过钟,孙三嫂来跟罗轩说:“罗幺叔,拐了嘞!我刚才发现,一颗油都没有了,明天一大早,大家又得吃过饭才抬上山,没得油怎么办?。”罗轩说:“那还得去买,那我找人。”小英英就说她去,罗轩就叫姐姐小碧仙和她去,可姐姐说如果是她们俩个她就不去,她怕得很,要余老二一起她才肯去,余老二又说他的脚痛。去不了,互相扯皮。

孙三嫂看见人人都不想动,本来昨天晚上她们之间就有点呕气,孙三嫂就从孙大伦手中扯过电筒。说“妈B哟!小英英,别人不去我们两个去,去一趟又不被鬼拿起走了,死不了人。”说话中,抢过小英英的背篓,扬长而去。这场面大家看在眼里,谁都没说话。

但这时罗轩的心里非常的纠结和疼痛,“姐姐啊!姐姐,怎么不懂孔(知理)呢!躺在棺材里的是你什么人?这儿又没有请帮忙弟兄,都靠自觉找事做,一早你们就去睡到下午,安排一点点事都推三阻四,那你们又来做什么啊!”

后来罗轩在方便的时候就说姐姐,可姐姐却说:“她是做(赌)我和妈妈的气,就是昨天晚上妈妈让余老二把钱包了,她们的心都不安逸,她要去吗不是去求她嘞!没哪个喊求她不要去。”这时罗母看见罗轩在和姐姐说话,就走过来,罗轩看见这架势,就快点走开了。其实罗轩也清楚母亲不舒服自己,不按她的意思办。

罗轩到房角处就和大哥说:“这个姐姐,一点都不懂事。你看,现在这儿还剩下几个人嘛!还要跪经,我也要处理事情,认为他们休息好了去走一趟,也是可以的,可她不去,你有什么办法。人家孙三嫂和小英英,两个晚上都没睡觉,我也没有人可喊,你看她喊她家哪个兄弟做过事,都是自己扛着干。”

小长圆说:“她简直不懂孔,看不到盆口(关键时刻),这是哪样事情嘛,就怕出那点点力。我是脚不好,人家那俩个白天夜晚的干,还没睡瞌睡,很值得我们佩服,真的是坚大拇指的份。”

罗轩说,“是啊!正因为这样,所以才让姐姐去,谁知会这样,还让妈妈不安逸(不舒服)我。”这时有人走来,两兄弟只能闭嘴。

罗轩就和大哥来到破房子里,外面的寒风把塑料布刮得哗啦哗啦直响,头上下的毛雨变成了凌签,已经开始零下冰冻了。罗轩坐在一根高板凳上,后面有竖立的木棒。罗轩就靠在上面,大火烘烤,比较暖和,罗轩又穿的是雪地军大衣,睡意随之袭来,很快就进入梦乡。

其实罗轩睡得不是很死,处在半睡半醒之间。他心里很清醒,怕摔倒在火中被烧着,那就是大事。在迷糊中,罗轩听到有人开玩笑说:“捡个火子(星)放在他的嘴巴都。”有的说不行,那哪要得。罗轩也感觉自己睡着了,还张着嘴巴,打起鼾声。

许久之后,有电筒光射在塑料布上,罗轩知道是孙三嫂和小英英回来了,就急忙起身,在门口接到她们,为她们接下背篓,让她俩坐下火边来休息休息。

“热和(暖)瞌睡来”,尤其是对两天两夜没睡觉的孙三嫂和小英英来说,火就是他们的克星。半个小时后,瞌睡之神就把他们的精神击得粉碎。先生也让她们俩上二舅生前的床上去睡,可两个都不敢,说是怕得很,因为他们心里一直记着二舅的死相。最后小英英还是顶不住瞌睡虫的撕咬,就爬上床去睡,而且睡的是二舅常睡的那一头,还是那个位置。

孙三嫂半开玩笑地说:“你阿二舅爷会来摸你嘞背嘞,看你怕不怕。”

小英英说:“不管了,先睡一会再说。”几分钟后,小英英不说话,孙三嫂还拉被子跟她盖好。

在昏黄的灯光中,孙三嫂坐在靠墙的板凳上闭目养神。张先生在灵堂念经,罗轩和三个先生边吃烟边喝茶边聊天,谈论一些罗轩在西藏当兵的逸人趣事,风土人情和大漠风光。这是三位先生从未听说过的,他们都越听越有劲。

突然,小英英“妈呀!”一声,坐了起来,随即又倒了下去。在场的人被这突入其来的尖叫惊呆了,大家都惊堂起来。坐在床檐边边的邱先生立马站起来,转身就去掐小英英的人中,只见小英英的白眼仁往上翻,罗轩等几人就急忙把她抬下床来。

邱传华让人把小英英扶好,就很快从灵堂中把大桌上的木头“令牌”拿来,对着小英英的头开始挽一般人看不懂的手势,嘴里还念着什么,大家异口同声地喊,“小英英”“小英英”,人人都焦急着。听到喊声,屋外边烤柴火的人也全都赶了过来。

邱传华比划完后,就说“没事了”,就到外边去烧了几张钱纸。几分钟后,小英英就苏醒过来了,压在大家胸口的一块巨石终于落了下来。这时小英英头搭在黄新贵的肩膀上,眼睛微闭,脸色黯淡,只是鼻孔里气息还算均匀。犹如“霜打的茄子,真的是彻底的蔫了。”

大家一时没说话,都想让小英英安静地休息,惊恐和悸怵在各自心中弥漫。不相信世上有鬼,如不亲身经历,你或许不信,还会说是迷信。但如果你当时在场,不由得你不信,或许你也会惊恐万分。

十几分钟后,小英英脸色好多了,也睁开眼睛,就说心里好闷,不舒服,黄新贵才松开紧抱的双手。这时罗轩也把茶递过去,让她快点喝下。

孙三嫂说:“小英英,刚才你搞什么鬼了?把我们都吓死了。”

小英英说,“没有啊!我就是做了个梦,梦见好多人来拉我,我就跑,我就和他们打。最后,我就摔倒了,就叫了一声,醒来就在这里了。”

大家听了面面相觑,一个二个盯着小英英看。罗轩心里叫了一声“天,万幸。”如果刚才无人在场,将要出大事,幸得好人多,阳气重。

黄新贵把小英英扶到破屋的柴火旁,她还是说心里不舒服。

这时孙三嫂半开玩笑地说:“可能是我阿二叔找到你,说是我都还没走,你就睡我嘞床,不找你找哪个?”大家哈哈哈一笑,改善了原本绷紧的氛围。

孙三嫂继续说:“我都不敢,你嘞胆子真大,还敢去睡,着了吧!”语气中含有庆幸和精明的意思。

孙三嫂转身,边走边说:“我还是再跟她站个筷子,可能是我阿二叔想找水饭吃了。”少许,她一只手端着半碗水,一只手拿着三支筷子,端着碗在小英英的头上绕了一圈,就把碗凳在柴火旁的斜坡坡上。

孙三嫂把三支筷子两头打湿,嘴里不停地念:“是我阿二叔吗?你站起哈!你放事她好了吗,我舀水饭跟你吃。她在为你做事,你找她她背不住,你要放过她哈。”说了几遍,三支筷子就在水碗中奇迹般站立起来。

孙三嫂对小英英说:“你看,还是我阿二叔找到你哈。”

“以前老人们说嘞,刚死嘞人不会找人。鬼,你看会不会,就是他。”

说来也非常奇怪,而且还是在坡坡上啊!在坐的人可能习以为常,见怪不怪。虽说罗轩小时候也看见过母亲站筷子,但都是在平地上,从没见过在几十度的坡坡上能站稳的,这真是邪门。

后面的两次,孙三嫂都如法炮制,只是嘴里的叫法有些不同。在第三次站筷子中,孙三嫂去外面舀来半勺米饭,反手往碗里筷子根部一冲,三支筷子就倒在地上。孙三嫂又烧几张钱纸在碗里,把水碗抬在小英英的头上转了三转,并让小英英吹了三口气。

孙三嫂嘴里还说:“二叔,这回水饭也舀跟你吃了,钱纸也烧跟你用了,这回你要放事她好了哈。”大家也跟着说“好了”“好了”,随即就出门去倒水饭,只听见水碗撞石头的声音,晓得的人都清楚她是反反扔出去的。

说来也很神奇,经过邱传华的“令牌”比划和孙三嫂的倒水碗,小英英就苏醒过来,清醒起来,很快就不喊心里难受,头晕脑胀了,面色也好看了很多,又再现之前那个精神抖擞的小英英。(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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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罗仕明,男,汉,中共党员,本科文凭,笔名玉树临风,1972年出生在贵州黔西县一个偏僻的小山村,1990入伍,曾就读于空军工程大学,从军20余年,在藏工作17年,军队自主择业干部。曾在全国多家报刊杂志书藉上发表过各类文学作品,2013年出版个人诗词集《天涯明月心》。现为中国当代作家联合会会员,世界华语作家联合会会员,中国作家协会“子曰”诗社社员,贵州省作家协会会员,西南文学网副主编。


(编辑:吴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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