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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不瞑目(十七)

2019-08-15 10:58来源:西南文学网作者:罗仕明网址:http://www.xnwenxue.com/浏览数:55 

十七


睡梦中,罗轩听到狗咬,孙元明大舅就起来找开房门。其实这时天已大亮,今天是腊月初四,是二舅正办的日子。进门的是母亲和姐姐、姐夫三人,每人脸上都露出喜悦的笑容,不像熬了一晚上的样子。孙元明大舅也看出来了,就说,“你们有什么好事啊?一个二个开心成这个样子。”心想,“大不了是钱的问题,找到了吧!”

余老二咧着嘴说:“大舅爷,我们昨天晚上捡到宝了。”孙元明半开玩笑地说:“我阿余老二,这年头,哪有什么宝啊!有宝也轮不到你来捡喽!早都被别人捡起走了。”余老二回答:“真的啊!你们还不相信。”孙元明说:“是有点不相信,他们那么多人都翻遍了,都没找到,你一个外人,又不知道他放在哪里,你怎么会捡到?”心里暗暗在想,“听余老二这口气,应该是找到钱了,肯定没错,不然他不会那么说,他们几个也不会那么高兴,只是想从他的嘴里亲自说出来才算数。”

余老二说:“这钱说不定还真的和我有缘哈,就是要等我来才能现白,那你们说,不是这样又是什么?”大家哈哈哈的一笑。

罗轩在床上一听这话,本来不想理他们的,还想再眯上一会儿,但感觉他们越说越像,越说越有谱,就认真起来,听听他们怎么说。

余老二说:“大舅爷,你还不相信啊!真的找到了,我怎么敢骗你呢!”孙元明说,“我晓得嘞,我阿余老二怎么会骗我呢!一定不会,那就好,有好多嘛?拿出来看看。”

余老二说:“一万多块”。听到这儿,罗轩早没了睡意,就急忙问:“这真的吗?”余老二说:“是真的,没有骗人。”罗母说:“找到了,在他那煤堆都(里),一堆蛇皮口袋汪(压)着嘞,钱在你二哥那里。”罗轩说:“有多少啊!”母亲说:“一共11900块,也不枉自你一直在念,还真的灵验了。”

孙元明抿笑着嘴,露出笑脸。这时,睡在房圈房里的赵成英出声(说话)了,说:“还是我阿余老二有财运,一来就找到了,小石榴、罗老幺、小新贵他们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好像是你放的样,一来就找到了。”

余老二说:“我阿大舅娘,如果我是晓得是,我早都拿走了,还等到昨晚上才找到哈。”赵成英说:“是开玩笑嘞,你晓得个怪,即使你知道你也不会拿。”大家哈哈哈一阵欢笑。

笑声渐毕,余老二从上衣兜里拿出一沓钱,用胶圈扎着,票面半新半旧,向罗轩递来。说:“幺舅,你拿去保管好,在我之点怕打落(掉)了,到时候我还没得钱赔。”

罗轩说,“好嘛,等我起来都。”就立马起床穿衣。

余老二说:“是11900元,我们都仔细看过了,没有假钱,你清点哈!”

罗轩说:“我还怕你跟我假钱啊!你说好多就是好多。”

罗轩接过钱,十张十张为一叠,清都没清点就放进大衣衣兜,脸上出来了悦色。这也是这几日来罗轩纠结的事情,也是所有人希望看到的结果。

孙元明又开口,说:“二娘,你说罗老幺‘一直在念,灵验了。’他说的是什么呀?”

罗母说:“这两天我阿老幺一直在念‘二舅爷咿,二舅爷啊!如果你有钱吗?就快点露白哈!如果你不露白是唉!我们过了这几天,就一把火把这房子给烧了,到时什么也得不到。’我都听他说了三四遍。”

孙元明说:“那还真的显灵了哈!还真没想到他会把钱放在那煤堆都,鬼都想不到。也证明被关的那几个人晓得他是有钱的,就想把他灌醉,逼迫他,但四处都翻尽也没找到。”

罗轩接过话,“应该是这样,但他死口不承认,别人也拿他没办法,更何况还有人来打岔。”“其实他也很聪明,把钱放在煤堆里,如果他死了,煤一定要用来烧的,不可能不烧煤,把煤扔掉了,现在的煤那么贵,40多块钱100斤。”“其实他也是算好了,只要一捡煤个烧火,一用锄头挖煤,就会发现下面有东西,翻开一看就会发现钱,这钱就露白了。这才是典型的‘乌金’,想得很周到,简直是用心良苦。”罗轩分析着种种原因。

孙元明说:“我记得,他那几佰斤煤是小石榴跟他驮嘞,都有六七年了,是陈(旧)煤。现在想起来,为什么他有煤不烧,天天烧柴,就是这个原因,我们都说过他好几回,说他憨,说他舍不得,节约来做什么?其实他才不憨呢!他有他的用处,就是用那堆煤来保护他的钱,没有哪个地方比煤堆里最安全最稳妥了,谁都想不到煤里会有钱,很多人都不会这样想,做贼的人永远也不会这样想。”大家都暗在佩服他的心计,也想象他放钱的理由。

罗轩在想,“难怪他临死前和孙三嫂、大姨妈说的,‘你们发财了,你们发财了,你们、你们,是有原因的。’还有他之前说的话,‘我死了又不让哪个掏一分钱,办五晚上都是够嘞,只要请几个人来把我抬出去,挖几锄泥巴把我埋起就行了。”回味二舅的这些言行,还真有意思。其实他所做和所说的一切,也正应验那句古话,“叫花子都要留三分养命钱”,存钱防老在国民心目中,是早已根深蒂固的概念。

罗轩又说:“二哥,这几天我都在那儿捡煤炭烧火,那儿又黑,就是把蛇皮口袋往上面捋一捋,能捡到煤就行了,根本没想到他会把钱放在煤堆里。那你是怎么捡到的呢?”

余老二说:“我和小三嫂、小英英陪几个先生摆龙门阵,妈妈和小碧仙在孙元启大舅爷的那个破房子里烤火。我们这边的煤火已经快燃过(烬)了,火心一红一红的,我就用锄头去掏煤炭加火,一锄、两锄,挖下去都是蛇皮口袋,挖不到底,我就去捋蛇皮袋。”

“这时,小三嫂就说,‘大姑爷,你是不是挖到钱了?你看看,不相信你捡起来看哈?’其实我晓得小三嫂是开玩笑的,她是想把我的手染上煤,黑黑的,难得洗,不好看。但我听到她这话时,我就不这样想,就把钱的事放在心上,手里又感觉锄头掏不到底,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垫着。于是我就把煤往几边掏开一点,用手去扯,就摸到下面有东西,是用塑料纸包着的,我也想整整她们,如果那里面不是钱,让她们空欢喜一场。”

“于是我就说:‘钱在这里,找到了、找到了。’小三嫂依然侧着脸,眼睛半睁半闭,说‘怪’,‘你要是找得到,我就用手板心煎鸡蛋跟你吃,我们天天捡煤烧都没有,你一捡就有,我怕你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喽。’我就说:‘真的啊!不信你看嘛,我就把这捆着的硬东西扯出来。其实我心里也没底,权当开玩笑,逗逗她们开心,让大家高兴高兴,也不能这样嘟口嘟嘴的坐一晚上啊!多没意思。’”

“我也感觉手里这个塑料包沉甸甸的,有点重量,就慢慢撕开,一层、两层、三层,包捆了六层,我想不是钱就是贵重物品,不然他不会放在煤堆里,还包那么多层。里面还有纸壳,又将其撕开。”

“当我看见真的是钱的那一刹那,我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厚厚的一沓,还是100的。就一阵惊呼,‘是钱,是钱,我找到了,我找到了!’声音有点大,这时昏睡的两个先生也被惊醒。

小三嫂看见我手里的钱,就说:‘妈妈噫!还真的让你找着了呀!大姑爷,你让我们开心死了,你让我们开心死了。’

余老二说:“钱我是找到了,这回我就看你怎么用手板心煎鸡蛋跟我吃?”

孙三嫂说:“说好了,那你要吃哈!”“我不会把鸡蛋煎好了放在手心里让你吃啊!”随即伸出左手,手指弯曲,上面裂痕很深。

余老二说:“这还说个鬼啊!明明是假的。”

孙三嫂说:“明明是假的,你偏要相信,那你又说哈,哪个的手板心能煎鸡蛋啊!”几人哈哈哈一阵大笑。

“这时小英英从昏睡中惊醒,可能是听到我们说钱找到了,醒了瞌睡。

小英英说:‘天,找到了啊!在哪点,在哪点,跟我看看。’小英英看到我手里的钱时,就说:‘真的找到了,谢天谢地,谢天谢地!’从板凳上一挪屁股,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跑,‘二姨妈,二姨妈,我们找着钱了,我们找着钱了呀!’话语中充满激动和惊喜。

我也听到妈说,‘怪,真的要找到哈,如果你骗我,我就打死你这个鬼崽崽。’

小英英说:‘真的啊!不信你快去看嘛!我扶你过去。’”

“妈和小碧仙走过来时,我已经开始数钱了。我仔细看过,没有一张假钱。我把钱点清楚后,我说我把钱跟他们,可妈说先让我包着,小三嫂和小英英没有说话,脸色沉了下来,我就把钱放进包里。”

“过了一会儿,先生们要吃霄夜,她们俩却不动手,就在那儿烤火。我就知道她们心里肯定不舒服,有别的想法。妈和小碧仙就跟先生做霄夜,喊她两个吃她们不吃,也不和我们说话。

小英英还阴阳怪气的说:‘妈B哟!算是白干了,做求不起,哪个得了吗哪个去做。’从此,她和小三嫂就去那边烤柴火,再也没有到先生们这间来,直到天亮。”

这时,罗轩在想,“这钱找到还出了问题了喽!搞出了矛盾。”“钱啊钱,命相连。你的魅力真有那么大吗?瞎子见钱真的会眼开吗?在钱的面前,什么亲情、友情,真的都那么不堪一击吗?”显然不是。就说:“我知道,我会处理好的,你们放心吧。”也不想因这,弄出点麻烦和问题。

窗外又有狗咬,几声“豹子老(吃)”的吼过后,孙大伦就推门而入。孙大伦休息片刻,胡子上的雨珠已经消失。

罗轩就说:“三哥,钱在我这儿,余二哥已经拿跟我了,请放心。”“等这件事情办完了,剩多剩少,我一分不要,全留跟你们,你们来处理。”

孙大伦笑嘻笑嘻地说,“没事,以后再说。”也能从他的言行中看出找到钱的喜悦。他就让罗轩快走,说还有很多事等着去商量和处理。

罗轩走时,罗母说:“老幺,你要把钱包好哈!不要打落了喽!”还说着别的,罗轩懂得娘的意思,只是用“知道”、“我晓得”来回答。为什么人人都把钱看得那么重呢!钱真有那么重要吗?罗轩和孙大伦走出门,远处山顶发白,温度还在下降。

罗轩整理一下思绪,用试探的口气说,“三哥,这些钱是给你们呢还是给黄新贵?”

孙大伦说:“不能跟黄新贵,他俩口子都是赌鬼,烂赌得很,去年就输了一万多,现在是求钱不得一分,正需要钱。我阿大娘现在还点煤油灯,电都舍不得跟她点,就那点线子(电线),花得了几个钱,老人家的脚程又不好,还让她在家里黑灯瞎火的摸,又是一个人住,哪一天死在那屋子里都不晓得,真是可恶,还是你包着最好。”

罗轩说,“那跟你吧!”孙大伦说:“不急,不急,等办完事再说。”

其实罗轩心里非常清楚,也很不愿保管这钱,又不是自己的,还得一个负担。但目前这钱放在谁那儿都会产生矛盾,都会惹出事端,唯有放在自己这儿才能把这事情圆满操办完成,这也是大家的心愿和目的。但也得跟他们两家表明态度,如果不说清楚,给他们吃定心丸,他们一误会,来个一闪火(拆台),不支持我,这就完了,那时钱有什么用,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如果把钱跟小英英,目前她也安排操作不下去,以后又怕剩的钱她拿去赌了,她家现在电视机都还没有,钱进了她腰包,到时要用拿不出,你咬她的背啊!‘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如果这钱跟孙大伦,现在让他更为难,那些人都是盯着他的,口水都能把他两口子淹死,或许也会造成更大的麻烦,把这事情弄来摆起。本来他们家那几弟兄和几妯娌关系就很一般,尤其还有他的大姐夫李中七,说话尖酸刻薄,时时刻刻说话都在敲打着他三舅母(孙三嫂),会让他家两口子更难受。

他们不知内情,其实大家都不知内情,都以为孙大伦一家,这几年来一直悉心照顾孙元富,是有目的有想法的,是冲着孙元富的家产。因为在他家几兄弟几姊妹眼里,多年前他们连爹妈都没有照顾好,现在怎么会有那么好的心,来这样一天上一天下,来来回回,不厌其烦地照顾隔房的堂二叔呢,他们想不通,很多人都想不通,对他两口子就有异样的看法。其实昨天罗轩也听到孙三嫂说过同样的话,这就证明大家没有说假,他家那些兄弟没有造他家的谣。

罗轩到达“老屋基”后,看见晾坝上有一大堆人,都各自在做事。罗轩就把孙三嫂和小英英叫到房子后边。说:“钱在我这里,你们放心哈,不要想天想地的,我会公平处理好,要不然拿跟你们也行。”

孙三嫂说:“放在你那里,我们最放心,哪有不放心的呢!罗幺叔一个月工资那么高,不会看得起这点小钱嘞。”细细听这话,还有点调侃的味道,但罗轩也不好发作。

罗轩就呵呵呵一笑,“钱,谁都喜欢,谁都想要,但要看是哪种钱。这次肯定用不了那么多,等这件事情办完后,有多少都给你们,我一分都不要,随便你们怎么处理都行。”

孙三嫂说:“剩下嘞钱我们也一分不要,都放在银行里存着,拿来打碑跟他立,全部用在他的身份上。”

罗轩说,“行!以后就给他立碑,但还要看那个地方立得立不得哈。如果阴阳(先生)看了能立,那就立吧!那这样一来,还要让你们累,还要让你们辛苦了。”

孙三嫂说:“这是我们该做嘞,没关系了。”

罗轩说:“三嫂,以后该开支的,就尽量开支。请人都用钱,不想你们欠别人人情,那样你们事后还得去还。”

孙三嫂说:“晓得,我们会处理好嘞。”

最后,三个人都感觉没什么可说,她们的心情也开朗了,按照昨晚的安排,他们拿起背篼,上街置办相关物品,三个人影一转眼就消失在山垭深处。

九点过钟吃早饭,找墓地是今天必须及时办的事,这时雾罩已基本散开。邱传华一直记着罗轩和他母亲说过的话,乘解小便之机,到房子和高坎坎边到处看了看,四周环顾凝视,只见前面二十多米的洞里雾气直冒,寒冷浸人。邱传华找路下去,在洞的周围看了几分钟。

邱传华来到屋里,就问孙大伦。“他哪儿还有土,我们去看看。”

孙大伦明白他问墓地的事,就说:“我阿二叔不是死活都要埋在后边的屋基都吗?我们都想满足他的心愿。”

“不行”、“不行”,邱传华回答,并没多说话。

孙大伦也不知是什么情况,又不好问。就说,“还有,在大坪子,我带你去。”

他俩走在前面,一直关注葬在哪儿的三个人就跟了上来(小长圆、余老二、黄新贵),5个人一歪一翩朝大坪子走去,一个多小时后才回来。(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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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罗仕明,男,汉,中共党员,本科文凭,笔名玉树临风,1972年出生在贵州黔西县一个偏僻的小山村,1990入伍,曾就读于空军工程大学,从军20余年,在藏工作17年,军队自主择业干部。曾在全国多家报刊杂志书藉上发表过各类文学作品,2013年出版个人诗词集《天涯明月心》。现为中国当代作家联合会会员,世界华语作家联合会会员,中国作家协会“子曰”诗社社员,贵州省作家协会会员,西南文学网副主编。


(编辑:吴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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