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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城烟云(第二十六集)

2019-07-23 09:31来源:西南文学网作者:何维江 编辑:殷秀喜 审核:吉庆菊浏览数:33 


1、水箐洞主峰指挥部

戴绍宗和陆少伯正商量如何对付眼前的共军

一匪首慌张来报:“司令,共军开始进攻了。”

陆少伯气势汹汹吼道“慌个球,到底是怎么回事。”

匪首丢魂失魄地说:“陆司令,共军把水箐团团围住了,小股共军攻破了咽喉洞,正进攻壁岩路呢。

“你他妈放屁!”陆少伯气急败坏地吼道:“难道共军长了翅膀,他们是从天上下来的?几道关都拦不住,你们守关卡的人都死了不成?老子昨晚千叮咛万嘱咐,让你提高警惕,把守好五关。可你玩忽职守,窝在屋里吹洋烟、玩女人,我看你现在怎么向老子交代!

匪首张口想辩解。

陆少伯吼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留你用。

匪首从陆少伯的眼中看出了他的杀气,急忙跪在地上,如实地说:“司令,昨晚的岗哨是我亲自去布置的,每道关卡都一个小队。我是天快亮时才回来睡觉的,我真的不明白共军是怎么闯过前三关的。司令,你就饶我不死吧,我这就带兵去死守壁岩路。我发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壁岩路就绝对不会丢给解放军。陆司令,戴团长,你们就给我个机会吧!

戴绍宗拉了拉陆少伯的衣裳:“司令,大战在即,正是用人之时,我看就放他一马,让他带罪立功吧!”

审时度势,陆少伯怒火再大也明白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的道理,他只好点头,厉声说:“看在戴团长的情份上,我暂时饶你不死,快带着你的人去增援壁岩路。

戴绍宗补充着说:“记住,你的大队是死守,要不惜一切代价顶住共军的攻击,丢了壁岩路就等于丢失了水箐。”

匪首走后,戴绍宗又对陆少伯说:陆司令,水箐危在旦夕,你立即带着你的主力从青峰洞洞顶出去,我带着我的主力从暗洞杀山腰,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夺回各个关卡,然后死守岩台,扼制山下共军上进攻。

2.水箐洞山腰

主攻路希言的率领下,跟着杨阿水留下的记号,顺利到达第二道关卡。

前锋来报:“报告营长,咽喉洞的战斗已经打响了。

路希言:“加快速度,去接应尖刀班。”

枪声惊动了岩台左右山峰的守敌。土匪一见岩台上上来不少解放军,众匪情知不妙,不等任何命令,立即就向解放军开了火,他们硬着头皮往台上攻击,意欲夺回关卡。

短兵相接的战斗就这样激烈地展开,双方均有伤亡。

惊慌中的匪军,根本不是解放军主攻的对手,主攻连很快就占了上风。

正当战士们打退岩台上左右两侧的匪军、正准备去增援咽喉洞尖刀班时,只听正面山上枪声大作,戴绍宗指挥着几百正规军,穷凶极恶地向岩台压来,大有抢夺岩台之势。

路希言观察了一下地势,见岩台上到处是狼牙般的掩体,这对阻击相当有利。他急忙命令二连长,你赶快带人去抢攻咽喉洞,配合尖刀班攻下壁岩路,最好把小钢炮带几门过去。

二连长带人朝咽喉洞方向冲去。

路希言:“机枪连,利用掩体打伏击消灭正面之敌。

双方展开激战。

路希言边打边移动身子,他找到四连长唐金玉:“我估计山顶上肯定有个密洞,说不定就是土匪的指挥部,你带一个排去把它干掉

唐金玉“是,一排跟我上。”

战士们凭借掩体优势,伏在暗处猛打暴露无遗的匪军。在解放军的火力网中,匪军一片片倒下,许多土匪已抱着头朝山上撤退。

趁此机会,唐金玉带着一排朝山顶摸去。

3、山峰上

陆少伯匪军乱了阵脚,急得嗷嗷乱骂,挥着枪指着潮水般往后退的匪兵:“谁再后退老子就要了他的命!上,都给老子杀去,我们一定要把岩台夺过来!

恫吓生了效,匪军凭着人多,边打边往岩台冲,一部分匪军已冲进四连的阵地,与解放军战士拼上了刺刀。

危急关头,解放军左右两翼主力吹响冲锋号,开始从正面压了过来。

振奋人心的冲锋号,直吓得匪军顿时心惊肉跳,好些匪兵不知所措,痴痴地呆楞在阵地上。

趁此时机,唐金玉也让号手吹响了冲锋号。

他跃身一起“同志们冲啊!”率领一百多名战士跳出掩体,大喊着朝敌群冲去。

铺天盖地的喊杀声,吓得匪军没命地朝山上跑

眼看就要杀到山顶,不料戴绍宗带着他的残部挡在了前面,这是他最后的王牌,他们早已架好的十几挺机关枪,在解放军战士就要冲到山顶之时,只听大吼一声,十几挺机关枪同时向解放军战士扫来。

4.水箐壁岩路

尖刀班,战斗打得很惨烈,十名战士已有十人阵亡,活着的人不同程度挂了彩,班长杨阿水头部受伤

见此壮烈场面,赶来增援的李连长鼻子一酸,把牙一咬,说:“把钢炮全部架起来,对准敌人的火力点,给我狠狠地,把这些顽固的匪军都给我炸成肉泥!

钢炮向青峰洞猛烈轰炸。与此同时,几名战士又开始向壁岩路发起冲锋。

建在石洞内和岩壁上的碉堡相当坚固,小钢炮轰炸的效果并不明显,除四座小一点的暗堡被炸毁外,其余的碉堡仍完好无损,碉堡内的匪军仍然在负隅顽抗。战士们在匪军的火力扫射下寸步难行。

钢炮班班长急得大声说:连长,这样打下去不行!我们只剩下十多发炮弹了,打完了怎么办!

李波沉思片刻:“你说得对,我们不能盲目地乱打。必须要找准碉堡的薄弱点,才能炸哑他们的火力。”

炮手小陈突然叫道:“班长你看,我发觉这些碉堡都有个特点,它们修得像人的脸面一样,都有两只眼睛和一张嘴巴。我刚才炸毁的那座石碉就是对准他的鼻子打的,我想这些碉堡的嘴巴与眼睛之间的结合部,就是他的薄弱

李波顿时眼睛一亮:“说得对,你再打一炮试试,看灵不灵?如果灵的话,狗日的土匪们,死期就到了。

小陈装上炮弹,瞄准目标,一炮射去。果然,那座暗堡又开了花。

大堡里射过来的机枪子弹正好击中暴露无余的小陈。

李波还来不及表扬小陈,他就壮烈牺牲了。李波怒发冲冠,大声命令:“钢炮班,给我听好,按小陈刚才说的经验,给我打,狠狠地打!直到把它们全部炸完为止。”

几门小钢炮一阵怒吼,匪军的堡接二连三地开了花,最后只剩下那座坚固的大堡,碉内几挺机枪的火力仍然很猛。

大碉比碉更坚固。上面的两个射击口犹如两只眼睛,架有两挺轻机枪,下面的射击口像张开的血大口,一挺重机枪从嘴射出密集的子弹。

“连长,只剩下三发炮弹了,怎么打?”

“估计是轰炸的力度不够。”李波判断着:“这是青峰洞的主堡,结构肯定比一般的小硐坚固。对,我看这样,你们能不能把三发炮弹同时射向大堡的三角中心点?”

炮手们异口同声:“能!只要三门钢炮同时发射,炸弹肯定就会在同一地点爆炸,三炮齐发,摧毁力肯定能增强。连长,这的确是个好办法,炸毁这个大碉应该没问题。”

李波命令机枪火力封锁匪军火力,掩护钢炮手装弹,瞄准。预备。放。

三炮齐鸣,三发炮弹同时射向青峰洞主碉,同时在主碉的眼皮底下爆炸。巨大的爆炸威力,终于把这个陆少伯苦心经营多年的大碉堡抬上了天。

陆少伯狰狞的面孔巨大的爆炸声。眨眼间陆少伯带着他的匪首去见了阎王爷。

   

5.水箐洞项峰

枪炮声中,戴绍宗和沈觉眼见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他们且战且走,一步步被逼向一处绝顶。

他带着十几个人躲在一块山石之后,前面、两侧都是逐渐冲上来的解放军,后面又是深谷峭壁,他们已经陷入绝境。

戴绍宗看着众人,百感交集:“大家已经尽职效忠,不要随我赴死了,解放军优待俘虏,你们投降去吧,戴某已经很感谢弟兄们了。”

手下这十几人,都是戴绍宗的铁杆追随者,听到心中敬仰的团座说出此言,不觉大悲,纷纷发誓效忠:“团长,我们一步也不离开你,不成功便成仁。”

戴绍宗感动万分:“弟兄们对戴某的忠诚,戴某无以为报,我只是想告诉大家,能和你们一起战斗,是戴某的荣幸!”

众人心情激动:“能和团座一同赴死,是我们的荣耀!”

这时,解放军攻上来了,戴绍宗一伙奋力反抗,大部分人战死或身负重伤,戴绍宗和沈觉也挂了彩。


6、山顶上。

路希言吩咐:“停止射击,给我抓活的,团长说了要活捉戴绍宗!向他喊话!”

战士们停止了射击,正要喊话。

正在这时,随着一声枪响,在左侧包围的一个战士头部中弹倒下。

路希言等人还没有缓过劲来,又是几声枪响,枪枪命中,山左翼一时有些混乱。

戴绍宗见状,立即命令余下的人向左翼集中突围。

7、山林间左侧高地上。

一个身影若隐若现,他不时换着射击位置,枪枪命中。

路希言大怒,亲自带着几名精干战士向左侧高地攻去,这边戴绍宗的人想要突围,但还是被密集的子弹重新堵回了巨型山石后面。

路希言率领几个战士冲向左侧高地。身边时不时有战士倒下,路希言真的急了,他什么都不顾了,去狂追那个人。

那人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路希言疑惑地觉得那个背景仿佛有些熟悉。

就在那人回头观看追兵的一瞬间,路希言有些呆了。

那张美丽的脸,就是云瑶的脸!

在路希言犹豫时,那人的身影消失在丛林中。

路希言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揉了揉,一咬牙,又追了过去。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8.巨型山石后面。

刚才的突围被堵回,仅剩下的几个弟兄又相继战死,山石后面只有戴绍宗和沈觉。

沈觉肩头中弹,伤得不轻,斜倚在山石上。

不远处,喊话一声高过一声:“戴绍宗,你跑不了啦,缴枪不杀,优待俘虏。”

戴绍宗看着沈觉,惨然一笑:“沈觉,我是不会投降的,不如你开枪杀了我,一来,你送我成仁,二来,你杀我有功,共产党就是抓了你,也不会太难为你,毕竟,你还有家眷,不像我,孤家寡人一个……”

沈觉怒道:“团座,你是看不起沈觉吧?我跟随你多年,是那种贪生怕死,无情无义之徒吗!你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戴绍宗端起一把冲锋枪,向着喊话的解放军就是一梭子。


9.包围的战士要冲上去。

路希言:“团长吩咐过,一定要抓活的,不着急,接着又喊:戴绍宗,你已无路可走了,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10.巨型山石后面。

戴绍宗和沈觉背靠着大石,面向群山、深谷,那神情,若不是他们身上的斑斑血迹,还以为二人是在悠然赏景。

戴绍宗眯着眼,远眺群山:“沈觉,我当初潜心研究共军的持久战和游击战,信心十足地想和他们一较高下,现在我明白了,我们再活学活用这些战略战术也难以挡住党国的颓败之势,因为我们没有共军倡导的人民战争的基础,没有广大穷苦人的支持,像毛泽东说的人民战争,对于共军是如鱼得水,对于我们却举步维艰。党国败就败在治理天下上,天下的穷苦人太多,要是老百姓都丰衣足食,有田有产,这共产党也就找不到根基了。”

沈觉也眺望远方:“团座,你说刚才是谁在救我们,刚才左翼的那些枪声怎么解释。”

戴绍宗叹了一口气:“沈觉,你知道的,县城里有我们的人,可你不知道她是谁?”

沈觉望着戴绍宗,戴绍宗的思绪飘向了远方。

戴绍宗:“给我们送了多次有价值情报的人,让我们和钟剑涛着实周旋了几番的人,你要是见了她,你会非常诧异。她冰清玉洁、清纯文弱的外表,一定不会让你把她与这些情报挂钩。或许,当初,军统看上的也正是她的这一优点,隐蔽性好,可以突然出击,攻敌不备。你知道的,关于我的家人,我很少谈及,她就是我的同父异母的妹妹。”

沈觉大为好奇,盯着戴绍宗,听他讲述。戴绍宗娓娓道来,时间仿佛在逆转,过去的一幕幕都在回放,随着戴绍宗的旁白,过去的情景一一再现:

“我这个妹妹,虽然和我不是一个母亲所生,又比我小不少,但她和我感情却一直很好。我因为母亲的缘故,仇视我父亲,改姓母亲的姓,所以我姓戴。我妹妹叫江娜。但不知为什么,她从小对我就很亲,我也很喜欢她,可能是缘分吧!后来,我更是对她喜爱有加。这可能就要归结于我们共同的信仰和爱好,我们倒真像一对亲兄妹,都书卷气十足,又都对党国抱有无限的忠诚和热情。”

戴绍宗说到此,脸上泛起一抹温柔,过去那些美好时光让他心动:“她在军统受训时,成绩斐然。”

镜头回放:

山野间,一群人在奋力地奔跑,从身形看,有男有女。

一群政治犯模样的人在一块大空场中从容地走动着,数百米远处高地,这群人平静地狙击,一声枪响,一个囚犯应声倒下。

他们排成一行,齐声说:“誓死效忠党国!”

镜头转近,人群中,江娜那充满稚气又坚定的脸。

“她在军统肩负着重大的使命。军统希望她能长期潜伏、进行暗杀、爆炸和情报工作,军统对她的潜伏下足了功夫。”

画面再现:

“他们为她物色到一个女孩子,这女孩名叫云瑶,出身在盘县,一直和父母在重庆生活。江娜化妆成女学生和云瑶逐渐接近,了解到云瑶家里只有一个老眼昏花的祖父,从七八岁她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家。云瑶的家庭背景是她想要物色的理想对象,云瑶一家也由此招来了杀身之祸。杀了云瑶一家,她也就把自己当成了云瑶,向祖父报称父母车祸双亡,自己也哀伤成疾,回盘县养病,其实是想给自己伪造的身份制造时间底蕴,经得住共产党的严格审核。”

画面回放:江边,渡口。

人们从靠岩的船上蜂拥而出,秩序混乱,小孩哭大人骂。人们慌不择路。

几个学生样子的人站在岩上,忍不住回首向岸上眺望。

镜头拉近,居中的一个就是江娜。

戴绍宗在江边送行,船上的姑娘扔给他一件东西,戴打开一看,是一支白色手枪,扔枪的姑娘转过身来,正是江娜。

画面再现:

“那老祖父、仆人只知道小姐从小丫头长成了大姑娘。她还有一个助手,就是给我们送过情报的老仆人田婶。”

沈觉认真地听着,想不到在生命最后一刻还能听到这样的传奇故事。

戴绍宗的声音也充满柔情,在此刻加快过去的美好回忆,让他感情万千:“一切都很顺利,只是一件事情让她始料未及,那就是党国军队兵败如山倒。原以为起码可以坚持一年半载,当年大西南防御叫得胸有成竹。可解放军竟然迅速回兵盘县,而那么多党国”英雄“人物也抢着投共。在我49军退居盘县的时候,她遇到我,我当时忧心忡忡,告诉她王靖川可能投敌,自己准备拉队伍单挑。她安慰我说,如果这样,她愿意协助我里应外合。我给她留了电台,跟她说希望不会用上它。然而,我的担忧不久就变成了现实,而江娜也就当仁不让地承担起眼线的工作。其实,她给咱们做眼线,可真有些大材小用了!”

说到这里,戴绍宗眯起眼睛笑了:“我想,刚才肯定是那个小妮子无疑,她这样做,是干了件傻事。她虽是神枪手,可单枪匹马能救得了我?你知道吗,上次在安顺一战中,不慎遗失的那把手枪,就是她给我的,是一位赏识她的美国教官送给她的。这教官叮嘱她,像她这样优秀的女特工一定不要让情感蒙蔽了头脑。可能我妹妹长得太出众了!上次田婶给我送情报时,说她把一个共军军官迷得神魂颠倒,要不然,我们哪里有那些情报!”

沈觉和戴绍宗不觉都笑了,笑得很凄凉。沈觉道:“难怪上次成功抢粮时你对共党家属有些手下留情。”

这时,解放军的喇叭又高声响起。戴绍宗对沈觉道:“不多说了。沈觉兄,你说我们是不是很傻,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国民党已经朽掉了,从内到外都朽掉了,其实现在说心里话,这江山应该让共产党坐。只是你我在这巨变的洪流中身不由己。沈觉兄,和你同行,很是欣慰。咱们国民党的军人投降的太多了,今天就让共军看看不知道降字怎么写的国民党军官!青山处处埋忠骨,这是一块福地,我先走一步了。”

说完,对自己的太阳穴就是一枪,鲜血喷溅了沈觉一脸,两行热泪从沈觉的脸颊滑落,他替戴绍宗整了整衣服,戴好帽子,喃喃道:“团座,我来了,你等等我。”

说完,也是对头一枪,枪声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11、山林间。

一时的迟疑,使路希言失去目标。路希言头脑一片空白地前行,脑子里闪现着过去的一幕幕场景:

盘县,进城时,那一闪而过的俊秀姑娘就是云瑶。

云瑶和他的牵手,和他的拥抱。

云瑶射杀匪兵,他为她擦去咬破嘴唇上的鲜血。

云瑶给他的诗:“那年清秋,燕落桥边巧相会,脉脉如水,云剪青山翠。低眉莞尔,此生欲与醉,便从此,痴痴长坐,夜夜雨声碎。”云瑶当时复杂的眼神。

难道,是她在暗示着什么?路希言痛苦地高喊:“不,不可能!不会是她。”

12、县城,云瑶家门口。

三营的士兵把守在门口,云瑶手里抱着一个长盒子。走向把守的战士:“你们辛苦了,里面没动静吧!”

一个战士:“没有,她吓得不敢动了,我们把她关在侧屋了,云老师,你拿的什么呀?要不要帮忙?”

云瑶笑道:“不用,不用,不重的,妇委会的一些材料,一点也不沉。我进去一下,拿些东西,一会儿就出来。”

战士们也不生疑,云瑶从他们中间穿过。

她的额角全是汗珠,手的内侧一股鲜血已经流到手心。

13、云瑶家。

云瑶前脚进去不久,路希言就跟了进来,看到营长过来,战士们刚立正说话,路希言神情严肃地冲他们一摆手,示意他们不要说话,说完蹑手蹑脚地跟了进去。

战士们有些犯糊涂:“营长不是在外面打仗吗?怎么回来了?还这么神神秘秘的。”

14、云瑶房间。

云瑶脱去身上的外衣,里面那件紧身黑衣的左臂已经被血浸的湿漉漉的,她忍着疼痛,脱衣包扎,她侧身的时候,小脸因为疼痛显得有些蜡黄。

路希言藏身书架背后看着,有些世界末日就要到来的感觉,他死死盯着那张小脸和那婀娜的身影。他一路跟来,就是希望验证自己在丛林中看错了,但眼前的一切令他近乎崩溃。他下意识地掏出自己的手枪,他那枪却重似千斤,怎么也举不动。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枪无声地从手中滑落在地面的几本书上,他已无心理会。

他黯然退出。六神无主地离开了云瑶家。这里,曾经给他那么多美好的记忆。

战士们看着面如死灰的营长,更显得莫明其妙。  

15、 云瑶家。

云瑶闪身进了田婶的侧屋,田婶见是云瑶,眼中有了希望,不想云瑶冷冷地说:“我以为你已经为党国尽忠了,怎么你还在这里?”

田婶:“我暴露了,就等于你暴露了,我们一起跑吧。”

云瑶冷冷道:“跑?往哪里跑?”

田婶想说服云瑶:“去哪里都行,成都,重庆。”

云瑶不屑:“成都、重庆那么好立足,我们又何苦绕个大弯来盘县,这个地方好在吗?”

田婶:“那我们可以设法南下经云南出国?”

云瑶还是冷冷地看着田婶。田婶被她那神情惹火了,说道:“你不用这么看着我,好像都是我露了马脚。其实那个路希言怀疑我的时候,你大可以轻而易举地除掉他,这样我们哪会有今天?你哥哥也不会进入人家的口袋。我看得出,你对那小子动真情了。”

云瑶打断田婶:“胡扯八道,谁对他动真情了?”

田婶反驳:“没有?那你早该下手杀了他。他在怀疑我,只是舍不得怀疑你,你就好像高枕无忧似的。我有问题,你能逃得了干系?还说没有动情,是谁说的,通过他发现解放军远不是想像中的一群粗俗狂热的共产分子,相反却文武兼备,机敏过人,这都是谁说的!”

云瑶咬着嘴唇,表情复杂:“你给我闭嘴,要是说我的信仰有一时动摇,也是因为钟剑涛的每一仗我都看在眼里。哼,党国那拨人,除了我哥哥,谁都无法和他相比。多一个我又怎能挡得住大势所趋?”

田婶冷笑:“恐怕还有别的原因吧,就是你真爱上了那个共产党的小白脸军官。哼,你就是被情感蒙住了头,判断连连失误。你哥哥就葬送在了你手里。不是那个路希言设套,他也不会失败得这么快!”

啪的一声,云瑶一巴掌重重打在田婶的脸上:“凭你这话,你就得死!你放心,我会给我哥哥报仇的,我会让他们一命换一命!至于你,你的使命已经结束了,你还等什么?”

田婶大骇,正要高声喊叫,但云瑶熟练地封住了她的喉咙,令她叫不出来,又动作敏捷地反手用力掐她的面颊。田婶吃痛,不觉一张嘴。云瑶敏捷而轻松地将一粒药塞进田婶嘴里。还没等田婶反应过来,又一卡她的喉咙,田婶忍不住张嘴呼吸,那药粒就势滚下喉管。

田婶惊惧万分,用手抠挖着喉咙,但是药力迅速发作,她挣扎了两下不动了。云瑶踢了踢她的尸体:“胆小鬼。”

16、云瑶家。

云瑶走了出来,站岗的战士看她出来,好奇地问:“云老师,路营长今天怎么了?刚才怪怪地出去了?”

云瑶听了一凛,但马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没什么,那个狗特务死硬死硬的,他有些气愤。”然后她装作忘了什么东西,对战士微微一笑道:“你看我的记性,准备好的东西又忘带了。”

说完转身又进到房间。一进房间,就浑身瘫软无力。她倚身自己房间的墙壁:“他什么都知道了。”

说完痛苦地闭上眼睛,当她重新睁开眼睛之时,闪着泪光的大眼睛里喷射着愤怒,她咬着嘴唇,重新拿出了她的长枪,轻轻地抚扶摸着。

当她要离开时,看到了路希言落在地上的手枪,她无言地将枪捡起,久久凝视,轻叹一声,又把枪放回原地,随后从抽屉中取出一张纸……

17、县政府大院。

全歼水箐洞匪帮的消息让钟剑涛很振奋,他边扣着腰带边对一边也是乐呵呵的王裕:“这个路希言真有两下子,神神秘秘的,还真把陆少伯、戴绍宗的残部给全歼了。只是可惜了,我们的战士费了那么大劲,也没有能够活捉戴绍宗。说心里话,我很佩服这位对手,是条汉子,是一名真正的军人,只可惜我们立场不同,否则一定交他这个朋友。走,去教场坝看看,遗体已运回来了,我一定要一睹真容!”

王裕:“这个路希言是怎么回事,自己打了个大胜仗,倒连个人影也找不到了,直到现在,俺也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套住戴绍宗的?”

钟剑涛想了想:“我看这小子也学我用了反间计,引戴绍宗上的钩。我估计一会儿见了路希言,我们也会知道那个眼线了,这家伙是挺鬼的,搞得神神秘秘,连我们都瞒着。”

王裕白了他一眼:“还不都是你惯的。”

临出门时,钟剑涛想起了什么,又走回屋,从抽屉里翻出一本簿书,放进了衣兜里。

18、县城教场坝上。

人头攒动,人们好奇地跻身上前,指指点点。

两副担架上躺着两具尸体,用白布单盖着。钟剑涛和王裕走了过来,两名战士将盖着死者头部的白布单拿下,戴绍宗和沈觉两张平静的面容露了出来。

李琦年在一旁指着戴绍宗的尸体:“就是他,他就是戴绍宗。那个是他的副官,沈觉。”

钟剑涛久久凝视着戴绍宗已经灰白的脸,心中忽生敬意,有一种想脱帽致敬的冲动,但看了看周围的群众,忍心住了。

他从衣兜里拿出那本簿书,放在戴绍宗胸口上,是那本《论持久战》,钟剑涛不无感慨地说:“物归原主吧!”又对几名战士道:“找两口好棺材收敛他们,他们在哪里自杀的,就把他们葬在哪里!”

19、离教场坝不远的一处屋顶上。

一支阻击手用的枪管指着小广场上钟剑涛和王裕所在的方向。枪的另一端,是云瑶,不,此时应该叫她江娜了。她终于又见到了哥哥,但他此时无声地躺在那里,受着那些军人的羞辱,江娜愤怒了。

她屏住呼吸,平静地说:“哥哥,给你陪葬的人来了。”

说罢,枪口瞄准正在说话的钟剑涛。

就在她扣动扳机的一刹那,钟剑涛恰巧弯腰去把被风吹偏的书扶正。通过消音器,子弹无声而去,擦着钟剑涛的后脑,却不偏不倚击中了站在一旁的李琦年。李琦年的头上泛起一团血雾,他没有吭一声,就扑通倒在了地上。

人群大乱,战士们紧张地将钟剑涛和王裕围在中间,警觉地看着四周,远处不知情的群众却想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拼命向前挤,一时间现场一片混乱。

战士们环望四周,却找不到任何射击者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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